夏目新第三次整理领带时,剪刀从指间滑落,在教堂走廊砸出闷响。司仪在远处催促,他却盯着瓷砖缝里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被称作“模范未婚夫”的脸,正一点点裂开。 三个月前,夏目在旧书市淘到本昭和时代的日记。泛黄纸页里夹着张合照:穿碎花裙的少女站在樱花树下,背后是如今即将成为他婚礼场地的神社。日记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“7月15日,他骗了我”,日期正是三年前他“意外”结识未婚妻的次日。 此刻婚宴厅水晶灯骤亮,他看见靠窗位置坐着穿藏青和服的女人。林晚。他大学时代最锋利的影子,也是日记里少女的亲姐姐。她指尖摩挲着手机,屏幕亮着神社旧照——和日记里那张一模一样,只是背景神社鸟居上,有块他从未注意到的暗色污渍。 “你姐姐当年不是自杀。”林晚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香槟塔的气泡,“她发现神社地窖里,埋着你前两任‘意外身亡’未婚妻的胸针。”夏目后槽牙发麻,那些被判定为车祸、溺水的案件突然在脑内重组成连环锁链。原来每段感情结束时,他都会收到匿名汇款,金额恰好覆盖新恋情开销。 司仪开始宣读誓词。夏目望向红毯尽头的未婚妻,她耳后珍珠耳钉在光下泛着冷。和日记照片里少女戴的款式,分毫不差。他忽然看懂那些“巧合”:神社场地是未婚妻坚持选的,婚庆公司是她推荐的,连他“偶然”发现日记的书店,都离她公寓三个街区。 “你才是猎物。”林晚将U盘塞进他手心,“我调查三年,发现有人用你的名义约见她们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U盘里是未婚妻昨夜与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,定位在神社地窖。 夏目在交换戒指时捏碎了她的小指。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冰冷的确认——她耳后珍珠耳钉内侧,刻着前两任未婚妻的生日缩写。当警笛声撕裂音乐时,他笑着咬破舌尖,血珠落在婚戒内侧,终于看清那里早就刻着“2018.7.15”。原来从三年前那个雨夜,他的身体就已被另一个人签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