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在客厅摆弄那些黄纸朱砂了。小雅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,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叹气:“又来了?公司报表写完了吗?物业费交了吗?整天神神叨叨的,真当自己是天师啊?”老张手一抖,毛笔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歪痕,他讪讪笑着把东西收进旧铁盒——这铁盒还是他爷爷留下的,里面除了符纸,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和一把桃木剑。结婚三年,他早习惯了被老婆当成“中二病晚期的丈夫”。可有些事,他不能说。他真是天师,第七代传人,只是这太平年月,邪祟少,他索性藏起本事,做了个普通的会计。 那晚异常闷热,空调嗡嗡响。小雅半夜被客厅“哗啦”一声惊醒,老张已蹿下床。她紧随其后,只见阳台的玻璃门竟从内反锁,而窗外,一团浓稠如墨的黑影正贴在玻璃上,缓缓蠕动,似有无数细碎目光穿透黑暗盯着屋内。小雅头皮发麻,死死抓住老张的手臂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老张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他反手将妻子护在身后,低声说:“别慌,躲好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咬破指尖,血珠滴落瞬间,一张烈焰符凭空自燃,化作火鸟撞向玻璃。黑影发出刺耳尖啸,被灼出焦痕,却未消散,反而更加暴戾,竟穿透玻璃缝隙丝丝缕缕渗入! 小雅腿软坐地,看着那团扭曲的黑气在客厅盘旋,所过之处花瓶冻结、家具结霜。老张疾步踏出七星步,桃木剑凌空画圈,口中急诵古老咒言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极为吃力。那黑影似有意识,忽地调转扑向小雅!老张目眦欲裂,猛地将桃木剑掷出,剑身贯穿黑影核心,同时并指如剑,狠狠点向自己眉心——一道淡金色流光自他眉心迸发,如日初升,瞬间涤荡整个客厅。黑影在金光中惨嚎,彻底溃散,化作几缕青烟消弭。 死寂。只剩空调运转声和夫妻俩粗重的喘息。小雅呆滞地看着老张额角那道迅速淡去的金纹,又看向地上焦黑的符纸残骸和桃木剑上细密的裂痕。她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,身体颤抖:“你……你早就会这些?为什么不早说?今天是不是因为我?”老张疲惫地揉着眉心,苦笑:“说了,你信吗?这麻烦,本不该找上普通人的家。”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低声道,“而且,这只是开始。我封了十年的东西,最近……压不住了。”小雅抱得更紧,指甲几乎掐进他后背。黑暗中,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:“那以后,别再瞒我。天师夫人,我也当得。”老张身体一僵,随即反手搂住她,下巴抵着她发顶,窗外霓虹闪烁,却再也照不进这间刚刚经历过无声厮杀的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