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娶公主后青梅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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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，敲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质问。阿沅蜷在榻上，手指抠着褪色的鸳鸯佩——那是七岁那年，陈砚从溪边捡了最圆的两块石子，磨了三天磨出来的。“等我长大，用玉给你镶个更好的。”少年的誓言混着槐花香，她信了十五年。 白天的锣鼓还在耳朵里炸。宫里的黄门宣旨时，她正给陈砚送新晒的梅干。旨意说陈家有功，特许尚主。陈砚跪在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没看她一眼。倒是公主的凤辇经过巷口时，珠帘微掀，露出一双描金绣凤的绣鞋。 现在她站在陈府角门外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进脖颈。门缝里透出暖光，隐约有说笑声。她想起上元夜，陈砚为她挡开挤来的浪子，自己后背却被碎瓷划出血痕。“疼不疼？”她当时问。他咧嘴笑：“疼，可比不上你皱眉疼。” 门突然开了。小厮提着灯笼，脸色发白：“阿沅姑娘，少爷说……明早要进宫谢恩，不便见客。” “他当真要娶？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雨里飘。 “圣旨……哪能当儿戏。”小厮叹气，“少爷昨夜跪求老爷，说宁可流放三千里。可陈家的命，攥在陛下手里呢。” 阿沅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，掌心被石子硌出了血痕。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，陈砚被父亲关祠堂，她翻墙送饭，摔断了腿。他隔着窗棂哭：“阿沅，我将来定不负你。”如今他穿着御赐的锦袍，却再不能赴约。 雨更大了。她转身时踢到块石头，踉跄了一下。远处宫墙在雨夜里黑沉如兽，而陈砚的名字，很快会变成驸马都尉的印鉴，压在户部厚厚的文书里。 回去的路很长。她摘下斗笠，任雨水浇透头发。青梅竹马的故事，原来比春冰还薄。只是她不明白，为何他昨夜在窗下站到天明，却始终没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