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破旧货车停在帝豪酒店后巷时,柴油味混着巷子里的霉味钻进鼻腔。他看了眼手表——晚上九点十七分,妻子苏婉的生日宴会应该刚过敬酒环节。三年前他选择以“阵亡”身份退役,为的就是让苏婉彻底脱离那个用命搏杀的 worlds。他如今是个连闯两次红灯都要被骂娘的货车司机,而苏婉是这家酒店新晋的销售经理,前途光明。 宴会厅的喧嚣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。陈默叼着半截皱巴巴的香烟,倚在锈蚀的铁门边。他本不想来,但下午苏婉那条带着哭腔的语音像刀子:“老公,王总他…他非要我陪他客户去二楼包厢,我害怕。”王总——本地富豪王天雄的独子,苏婉的上司,也是三年前试图用合同陷阱吞并陈默所在安保公司的人。 “陈默?你这身行头也敢来这种地方?”一道尖利的女声刺破嘈杂。苏婉的同事李薇挽着王少的手臂,高跟鞋踩得地面脆响,钻石耳钉晃得人眼疼,“苏婉现在可是王总面前的红人,你这种…底层人还是别脏了人家的地方。” 陈默没说话,只是把烟按灭在墙上。烟雾散开时,他看见了二楼包厢窗内苏婉惨白的脸,以及王少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。 十秒后,陈默出现在二楼走廊。他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却让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。王少带着四个保镖堵在包厢门口,狞笑:“谁让你…” 话音未落,陈默动了。没有电影里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直接的关节折断声、肋骨塌陷的闷响。四名保镖像破麻袋般倒地时,王少才看清陈默的眼睛——那不是司机该有的眼神,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才有的空洞与精准。 “你碰她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比走廊的应急灯还冷。 王少尖叫着抽出防身刀。刀光闪过时,陈默已侧身切入,一记手刀斩在他持刀手腕上。骨头碎裂声中,王少跪倒在地,看见自己刚刚还搭在苏婉肩上的手,此刻正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。 “三年前你父亲用黑道手段吞我兄弟公司,我退了。”陈默蹲下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,“今天我退无可退。” 整层楼死寂。苏婉瘫在沙发上,看着丈夫的背影——那个每天回家会给她带一束向日葵、抱怨油价上涨、手指有老茧却总记得给她暖手的男人,此刻像一柄出鞘的太古凶兵,所有灯光都聚在他弯曲的脊背上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陈默起身,走到苏婉面前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:“不怕,回家了。”他弯腰想抱她,却在触碰到她肩膀时顿住——手上还沾着王少腕部渗出的血。 苏婉却突然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沾着柴油味的衣领,闷声说:“我早该问的…三年前你说去执行秘密任务,其实是…” “嗯。”陈默收紧手臂,下巴抵着她发顶,“但这次不是任务。是老公。”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。陈默最后看了眼瘫软的王少,低声对苏婉说:“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。哪怕我变成鬼。” 警灯的红蓝光芒终于映亮楼梯口时,陈默松开了妻子,独自迎向那片刺目的光。他脊背微驼,步伐却稳如磐石。苏婉在包厢门口看着,忽然明白——有些守护从未离开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藏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,等某个时刻,为你血洗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