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中介行业干了八年,最怕两类客户:一是砍价狠的,二是专找凶宅的。前者图便宜,后者……往往图的不只是便宜。那天下午,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推门进来,开口就要三年前“幸福里小区7栋404”的房源。林默心里一沉,那房子他熟:女房主被丈夫杀害后藏尸冰柜,案发后空置至今,连中介都讳莫如深。 “真不卖。”林默把茶推远些,语气斩钉截铁,“您打听打听,那房子挂了三年的‘凶’字招牌,谁沾谁晦气。”男人却笑了,眼角的纹路像刀刻的:“我就要它。价格随你开,今天能签合同吗?”他掏出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——陈广,没有公司,没有头衔。 林默起了疑。接下来的三天,陈广每天傍晚准时出现,反复追问房子细节:户型、管道走向、甚至当年装修用的瓷砖品牌。更诡异的是,他总在笔记本上画些奇怪的符号,嘴里念念有词。第四天,林默假装去其他小区看房,悄悄折返,竟看见陈广独自坐在404的楼梯间,手里捧着一沓烧给死人的纸钱,火光映着他颤抖的脸。 林默没声张,私下托老警员朋友查陈广。反馈让他脊背发凉:陈广是死者前夫,案发时人在外地,有不在场证明。但他这些年变卖了所有财产,一直在暗查当年漏网的证据,坚信真凶另有其人——而买下凶宅,是他离真相最近的方式。 当晚,林默再次见到陈广时,男人正在404空荡的客厅里用仪器检测墙壁。见他进来,陈广收起工具,第一次卸下伪装:“林经理,你猜我为什么非买不可?不是要住,是要找东西。”他指向主卧墙上一处不起眼的裂缝,“我妻子生前在日记里写,她发现了丈夫藏秘密的地方。警察没找到,但我相信,还在这屋里。” 林默沉默良久。窗外雨声骤急,像三年前那个案发夜。他忽然明白,有些房子承载的不是价格,是执念。他转身从包里抽出那份独家委托协议:“签吧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带我一起找。”陈广愣住,眼眶突然红了。雨夜里,两个男人在凶宅的客厅相对而坐,协议上的签名被水渍晕开,像极了那年冰柜里融化的冰霜。 后来,他们在墙夹层找到了半张烧焦的汇款单,指向一个境外账户。再后来,旧案重启,真凶落网。林默再没挂牌那套凶宅,只在抽屉里压了张纸条:“有些房子,不该用钱丈量。”而陈广离开前,在404的门框上贴了张小小的符纸,不是驱邪,是给亡妻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