蟠桃会的请柬递到南天门时,我正在给昆仑墟扫落叶。那帖子烫着金云纹,落款是“三清尊前执事”,我盯着看了半晌——这等规格,该是请那些个 alkyl 老祖的。我不过是个管药圃的散仙,连仙班座次都排不进前三百。 可当我把帖子随手压在石桌下,正琢磨着哪株灵草该换盆时,整个天界忽然静了。先是千里眼在云层外惊呼“老祖出关了!”,紧接着顺风耳把消息传遍了三十三重天。等我愕然抬头,天际已缀满流光——那是众仙驾云赶来的迹象。 第一个落地的是南极仙翁,白胡子抖得跟拂尘似的:“小老儿有礼了!三千年不见老祖容颜,仍是这般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我补丁摞补丁的袖子,卡了壳。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他身后的赤脚大仙已捧着玉匣上前:“老君新炼的九转金丹,孝敬老祖延寿。”匣子一开,丹气凝成凤凰绕了三圈。我后退半步,踩碎了自己刚扫的梧桐叶。 事情开始失控。西王母派人送来整个瑶池的蟠桃,说是“老祖最爱尝鲜”;雷公电母巴巴摆出最新淬炼的雷电,声称“给老祖当鞭子耍”。最离谱的是财神,直接倒出一座由灵石堆成的小山:“老祖当年救过人间商道,这是利息!”他笑得眼睛眯成缝,完全没注意到我脚边裂开的青石板。 我成了移动的 Treasure chest。每个红包都沉甸甸的,打开要么是先天灵宝,要么是秘境地图。有仙娥红着脸递来绣着并蒂莲的香囊,里面竟装着半卷《混沌本源诀》。我捏着那薄如蝉翼的纸,突然想起三百年前,自己躲在药圃角落偷看此诀时,被执法天将追着打了九道天雷。 “老祖今日气色……”又有仙家挤上前。我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们看见的不是我,是记忆里那个传说中不露面的 alkyl 老祖。当年老祖为镇压魔神,散尽功德隐退,只留下些神乎其神的记载。如今我恰好坐在昆仑墟石桌旁,穿着灰扑扑的粗布,手里还握着扫帚。 扫帚柄上的露水顺着我手腕流下。远处传来童子的嬉闹,那是小仙们在偷看“老祖真容”。我忽然觉得好笑。这些红包能买下十个天界,却买不来当年我在药圃饿得啃草根时,隔壁土地公悄悄塞的半块炊饼。 “红包我收下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满场骤静。我指向南天门方向:“但有个条件——把这些都换成灵米灵药,送去东胜神洲那些连仙籍都没有的散修村落。还有,昆仑墟西坡的荒地,劳烦各位搭把手,种上能治寒毒的紫芝。” 财神的算盘停住了。雷公的电光熄了。南极仙翁的拂尘缓缓垂下。他们看见我拆开第一个红包,取出里面光华万丈的“九转金丹”,毫不犹豫地碾成粉,混进一袋最普通的麦种里。 三个月后,当 alkyl 老祖真的从混沌海归来时,天界正举办第一届“散仙丰收节”。我蹲在田埂上数紫芝,背后传来老祖的声音:“小友,这些红包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出声,“比我当年收到的有意思多了。” 那天晚上,我收到个特殊的红包——没有灵宝,只有张纸条:“下次扫落叶,喊我。”落款是 alkyl。而天界开始流传新故事:有个假老祖,骗走了全天的宝贝,却让三千年没听过笑声的荒原,开满了会唱歌的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