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三年,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林薇。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,站在酒店宴会厅中央,被一群人簇拥着,正微笑着解释什么。我端着香槟杯僵在角落,像误入一场不属于我的盛宴。 她还是那么好看,但那种好看变了。从前她笑时眼角会挤出细小的纹路,现在她的眼角平滑,眼神却像隔着磨砂玻璃,看得到轮廓,触不到温度。她成了财经杂志封面人物,那个总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、会因为我袜子乱丢皱眉的小女人,如今是“薇光科技”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语气平稳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我们客套了几句,她说她刚收购了海外一家公司,下个月要去硅谷。我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:“恭喜。” “你呢?听说在做自由摄影?”她问。我点头,心里却在苦笑——那些拍街角流浪猫、凌晨菜市场的照片,如何与她的跨境并购相比?我们之间,早就不只是地理距离了。 我借口去洗手间,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。三年前离婚时,她说:“陈默,我们不是一路人了。”我不服,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追回她。可这三年,她跑得太快,快到我连她的背影都模糊了。我不是没想过复合,但每次看到新闻里她出席峰会、接受采访,我就明白:她活在了我无法企及的纬度。 离开酒店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在人群里,灯光打在她身上,像一层疏离的辉光。那一刻我忽然彻底懂了“遥不可及”的意思——不是不爱了,而是我们的世界已经错轨。她的战场在星辰大海,我的栖息地是市井烟火。她成了我生命里一道绝美的风景,却再也不是我可以停靠的岸。 雨开始下,我拉紧外套走进夜色。车载广播放着老歌,歌词说“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”。但有些错过,是必然的轨迹。她的世界我再难涉足,而我的平静,她也不会再懂。这样也好,至少她飞得足够高,高到让我连嫉妒的力气都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