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和雪人

影片内容

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，莉莉在镇子边缘的枯树林里堆起了雪人。她用手套压实雪球，插上两根枯枝当手臂，从家里偷来母亲的旧围巾给它戴上，又用冻红的鼻子在胡萝卜上蹭出两个圆点当眼睛。雪人没有名字，莉莉只叫它“你”。 此后每个清晨，莉莉都带着热可可和松果来找它。她告诉雪人学校里的恶作剧、母亲总在深夜咳嗽、她藏起来的草莓糖。雪人从不回答，只是胡萝卜鼻子随着莉莉说话轻轻颤动，围巾上的冰晶在阳光下碎成光点。莉莉觉得这是它听懂的表现。 二月开始，雪人左臂的枯枝掉了，围巾边缘开始滴水。莉莉把家里的旧毛毯裹在它身上，又熬夜织了条更厚的羊毛围巾。但雪人还是在变小，肩头塌陷下去，曾经圆润的肚子渗出浑浊的水。莉莉在日记本里画下它每天的样子，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如果你必须走，请把春天带走。” 三月融雪日，莉莉发现雪人只剩半截胡萝卜和一团湿漉漉的围巾。她蹲下来，把最后三颗草莓糖塞进雪人曾经站立的地方，用冻僵的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泥土很快吸走了糖纸的颜色。 如今莉莉经过那片空地时，总会下意识抬头。她知道雪人从未真正存在——那是去年冬天，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，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的形状。而母亲病愈后拆下的旧围巾，正静静躺在她床头，洗得发白的红格子上，还沾着几粒融雪时留下的、永远无法证实的盐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