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大人今天被撩了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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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政殿的铜鹤香炉吐出细烟，丞相沈砚正批阅奏折，朱笔悬在“江南水患”四字上，纹丝未动。殿外忽传来一阵环佩叮当，紧接着是女子刻意压低的惊呼——“哎呀！” 小丫鬟青黛端着茶盘踉跄进来，碧色茶汤泼出半盏，正淋在沈砚雪白的袖口上。满殿侍从垂首屏息。沈砚缓缓抬眸，目光如寒潭掠过少女涨红的脸。 “奴婢罪该万死！”青黛扑通跪倒，额头抵地，声音却带着颤巍巍的甜，“只是…只是见丞相大人批折子太过辛苦，连茶水都忘了喝。奴婢斗胆，想请您…用一口茶再续半条命。” 她偷偷抬眼，睫毛扑闪如蝶翼。沈砚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。这丫头，三日前“不慎”将墨汁溅在他袍角，昨日又在回廊“偶遇”时“失手”碰掉他的玉冠。今日竟敢直呼“续命”，把朝堂当成了后花园调情。 “你倒会算账。”沈砚终于开口，嗓音低沉如古琴余韵，“半条命值多少茶钱？” 青黛却忽然笑出声，从怀中掏出半块碎银放在案上：“够么？不够…奴婢以身相抵。”她仰起脸，眼波流转，“丞相大人不是最懂算术么？这买卖…稳赚不赔。” 满殿死寂。侍郎王谦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。沈砚看着那枚被体温捂暖的碎银，又瞥见少女袖口露出半截新伤——是为他昨日随口一句“枇杷膏清火”而熬夜熬煮时烫的。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，自己还是小小侍郎时，在冷宫墙角捡到个饿得发昏的小宫女。那孩子把最后半块糠饼塞给他，说：“大人若活着，我便活着。”后来她成了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婢女，三年前病逝前，托人送来一匣子晒干的枇杷叶。 “茶，”沈砚用袖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茶渍，语气冷如旧，“下次换盏新的。这半块银子…赏你了。” 青黛愣住。他竟没罚她？沈砚已转身看向奏折，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不过是拂去一粒尘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掌心那点被茶汤浸过的温热，正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。 殿外日头西斜。青黛攥着碎银退下，经过廊柱时，对暗处阴影里的人比了个手势。檐角风铃轻响，沈砚在奏折批注处多添了一笔：“江南织造局，即日起由…青黛姑娘协理。” 朱砂未干，像一滴落在纸上的胭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