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会议室的百叶窗上,噼啪作响。林晚盯着投影屏上那行加粗的黑字——“我说你做,违者淘汰”,胃部微微抽搐。这是公司为期三天的“极限领导力训练”,她和其他九名中层管理者被带到这座郊区的封闭别墅,从昨夜起,任何电子设备都被没收。 主考官是西装革履的周总监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。“游戏很简单,”他拍手,灯光骤暗,只剩屏幕幽光,“从现在起,我发出的每一条指令,你们必须无条件、立即执行。质疑、延迟、拒绝,都是淘汰。”他顿了顿,“淘汰意味着,你将被永久除名核心项目组——甚至,公司。” 起初是荒诞的测试。“所有人,单脚站立,唱国歌。”有人憋笑踉跄;有人严肃执行。林晚照做,心跳如鼓,瞥见市场部老张嘴角一丝不屑。第二次指令更怪:“找到别墅里最旧的一件物品,亲手砸碎。”老张嗤笑,弯腰捡起茶几上积灰的陶瓷摆件,狠狠摔在地上。碎片飞溅时,周总监在阴影中轻轻点头。 第三日清晨,指令变了。“去地下室,点燃那桶标着‘燃料’的液体。”林晚站在阴冷地下室入口,手电光下,那桶东西贴着模糊的化工标签。她回头看其他人,有人已经往下走。老张突然冲过来,一把推开她:“让开,我来。”火苗“呼”地窜起,瞬间吞没了他半身,惨叫撕裂空气。浓烟弥漫中,周总监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:“淘汰。下一个指令:处理现场,继续游戏。” 林晚在呛人烟雾里跪着,用拖把拼命擦拭地板上的油渍与血迹。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什么狗屁领导力测试。这是筛选——筛选出绝对服从的“工具”,淘汰掉还有一丝人性犹豫的“废物”。老张的惨叫还在耳膜里震荡,而周总监新的指令已弹出屏幕:“所有人,到泳池边。最后一项任务。” 她走向玻璃幕墙后的恒温泳池,水波幽蓝。其他七人沉默列队,脸上血色尽失。周总监站在池畔,手里多了一把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划过每个人的脸。“最后一条指令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跳下去,潜到池底,找到那枚钥匙。但记住——”他抬起枪,对准最近的人,“每过三分钟,我会让一个人‘淘汰’。你们可以争抢钥匙,也可以……合作。”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。第一名倒下的男人栽进泳池,血丝在水中缓慢绽开。林晚看着池底那点金属反光,又看看周总监重新装弹的动作。三分钟,像沙漏里的血。她突然笑了,笑声在颤抖的空气中显得尖锐。“周总监,”她往前一步,直视枪口,“如果我现在,命令你放下枪呢?” 时间凝固。周总监的食指悬在扳机上,脸上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困惑。而林晚已经扑向池边,不是跳水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撞向支撑玻璃幕墙的厚重钢架。整面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裂痕如蛛网炸开。暴雨与冷风猛地灌入,周总监被气浪掀倒,手枪脱手滑向湿漉漉的地板。 林晚喘着气,踩过满地碎玻璃,捡起那把手枪,枪口转向惊愕的众人。“游戏规则改了,”她声音嘶哑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“现在,我说,你们做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指向别墅大门,“去,把外面那辆车的轮胎卸了。我们走。” 没有人动。她笑了,扣动扳机,子弹擦过老张尸体旁的瓷砖,火花四溅。“现在,”她重复,眼神扫过每一张恐惧的脸,“我说,你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