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烁的西瓜

影片内容

巷口老槐树下，总坐着卖西瓜的周伯。他削西瓜不靠刀，只消用拇指在瓜皮上轻轻一划，一道红痕便绽开，瓜应声裂成两半，红瓤黑籽，像夏夜被劈开的星空。我们一群孩子围过去，他总挑最沙的那块递给我，瓜皮薄得透光，能看见底下翡翠似的瓜肉。他说这瓜是“会闪的”，我不信。 直到那个暴雨夜，周伯的瓜摊被冲垮了。我们冒雨帮他收拾，他抱着半截被冲上岸的西瓜，突然笑了：“看，它在闪。”瓜瓤泡了水，在路灯下竟泛出细碎的、水银似的光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晚周伯的孙子走了，去很远的城市读书。他抱着泡水的瓜，说孙子小时候也爱听他讲“闪瓜”的故事。 许多年后，我在超市挑瓜，习惯性地用指甲掐瓜皮，留一道白痕。妻子问我为什么，我说，这是和一个老人的约定。他教会我，有些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——是瓜瓤里沉甸甸的、没被晒化的童年，是暴雨夜里突然懂得的、人心里的光。 如今巷子拆了，周伯不知去了哪里。但每个夏天，当我切开西瓜，总看见那道光在红瓤上跳动一下，像一句迟到的回答：所有被爱过的事物，都会在记忆里悄悄发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