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霉味混着旧报纸的油墨气,陈默把脚翘上办公桌,鞋底泥点子溅在“年度优秀干警”奖状上。同事老张拎他耳朵:“又偷翻悬案卷?上面压着命案呢!”他咧嘴一笑,金牙闪得人眼疼:“命案?我专治各种命案不服。” 七三年城南连环案,三个死者胸口都插着裁纸刀,现场却干净得像被水冲过。老派刑警断定是仇杀,陈默蹲在第三个死者——女教师——的宿舍里,捏起半截烟头闻了又闻,突然笑出声:“烟是‘大前门’,可她丈夫抽‘恒大’。”他踹开床底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封情书,落款全是同一个人:市革委会副主任的独子。 “流氓手段!”队长摔了杯子,“嫌疑人是领导家属,你查什么查?”陈默把烟屁股摁灭在“破案率100%”锦旗上:“那烟头在死者手里攥变形了,是挣扎时从自己口袋掉出来的。她临死前在试穿新鞋——鞋盒里藏着避孕套。”满屋死寂。他转身时,帆布包拉链裂着口子,露出半本《资本论》。 跟踪副主任儿子第三天,陈默在废弃砖窑堵住人。年轻人抖得筛糠:“我…我只想吓唬她…”陈默却盯着他裤脚:“你鞋底沾着城南纺织厂的蓝色染料,可那厂三年前就停产了。”他忽然揪住自己头发,像被什么击中。当晚他翻出十五年前自己当兵时的染织厂事故报告——当年因染料污染致盲的工人,正是这三个死者家属共同供养的孤寡老人。 砖窑决战那夜,副主任儿子举着刀哭喊:“他们害瞎了刘师傅!”陈默的枪口却缓缓转向阴影里举着猎枪的副主任:“您儿子不知道染料致癌,您能不知道?”枪响时,他扑开年轻人,自己肩头炸开血花。结案报告他写得很糙:“坏人 punished,好人 saved,完。”末尾却用小字补了句:“染料厂旧址该立碑。” 庆功宴上他蹲在医院走廊啃烧饼,护士递来片子:“子弹离心脏一厘米。”他眯眼看了半天,把片子塞进怀里:“留着,下回犯浑时看看——流氓刑警的命,得用在刀刃上。”窗外霓虹灯淌过他乱糟糟的头发,那根金牙在暗处,忽然烫得像枚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