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双的诊室,永远和医院其他地方格格不入。没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只有淡淡的药草香;没有白大褂,一袭素色长袍,袖口磨得发毛。她不用听诊器,指尖按上病人腕脉,闭眼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 来找她的,多是束手无策的绝症,或被大医院判了“死刑”的疑难杂症。她不爱听那些冰冷的病理报告,只问:“你最后高兴是什么时候?最后觉得活着有滋味是什么时候?” 前日来了个晚期胃癌老太太,儿子跪着求她。叶无双没开药方,只让老太太每天去老城区的巷口,坐两个小时,看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吹糖人,看放学孩童追逐打闹。一周后,老太太竟自己走来了,说:“那糖人吹得,真好看。我小时候,爹也给我买过。” 旁人惊为神迹。叶无双只是摇头,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递给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:“老人家,您那糖人,多分给孩子们一个吧。他们笑出来的热气,比我的药管用。” 她医术来自半部残破的《千金方》,另一半,长在江湖气里。 repute 她是“神医”,她却说,医者,不是神,是渡人。渡的也不是病,是那口憋在胸口、快要把人闷死的“气”。那气是怨、是郁、是忘了自己还能哭还能笑。 有富商砸百万求她治儿子自闭症。她去了豪宅,孩子躲在钢琴后面。她没靠近,只是弹了一曲荒腔走板的《流水》,琴键砸得邦邦响。富商怒斥,她起身:“你琴房镶金嵌玉,可琴声里没一点人气。他躲的不是世界,是你们用钱垒起来的寂静。” 她走时没收钱,留了张字条:“想让他开口,先学会在他面前,说一句没用的话。” 于是,叶无双依旧“劣迹斑斑”。她在急诊室和人打起来,因为主任要切除一个年轻女孩的卵巢“保命”,她指着主任鼻子骂:“你保的是你的手术记录,不是她的命!” 她收留无家可归的绝症病人,在诊室后的小院种满草药,夜里能听见病人咳嗽和低声说谢谢的声音。 有人恨她,说她坏了规矩,毁了现代医学的“严谨”。有人敬她,称她“天骄”。叶无双对着铜镜擦银针,镜中人眼角细纹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无双?不过是世人给她的枷锁。她只是叶无双,一个相信“人”本身就有自愈之力的笨医者。 她的“医品”,不在悬壶济世的高调里,而在那五十块钱的糖葫芦里,在那句“没用的话”里,在每一个被重新允许哭泣、被允许记得快乐的生命里。天骄?她不过是,固执地相信——活着,本身就该有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