吓破胆

影片内容

我搬进这栋老公寓时，中介特意强调了那面古董穿衣镜。“民国时的，倍儿有韵味。”他说。镜子嵌在卧室斑驳的墙面上，玻璃有些发黄，边缘是繁复的雕花铁框。起初我嫌它老气，但某个加班深夜，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头，镜中映出背后幽暗的卧室，而我身后，床底似乎有一片更深的阴影。我猛地回头，空无一物。是太累了。 怪事接二连三。先是镜面总比房间慢半拍——我抬手，镜中人才缓缓跟上；我转身，镜中人却多停留一瞬。接着，镜面开始起雾，像有人对着它呼吸，而房间里门窗紧闭。最诡异的是声音。深夜，我会听见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，像指甲敲击玻璃，循声望去，镜中赫然映出我熟睡的脸，而现实中我分明醒着，僵在床沿。 恐惧像藤蔓缠绕上来。我试过用布盖住镜子，第二天布会整齐叠放在床头；我用红绳缠绕镜框，红绳次日却断成整齐的几截。我开始失眠，总觉得背后有目光。那目光来自镜子。我甚至不敢靠近它洗漱，却总在余光里瞥见镜中人影在动——在我静止时。 转折发生在第七夜。暴雨倾盆，闪电劈开天空。刹那的白光中，我冲进卧室想关窗，目光却被迫投向镜子。雷声轰鸣的间隙，我听见了——不是从房间，是从镜子里传来的，一声清晰的、属于我自己的叹息。 然后我看见了她。 镜中的“我”正缓缓转过头，面向我。她的眼睛在闪电下亮得惊人，嘴角，开始一点一点向上弯起，形成一个我从未有过的、甜美又恶毒的微笑。那笑容越来越深，皮肤却随之扭曲、塌陷，像融化的蜡。而我，现实中的我，僵在原地，全身血液冻结。我死死盯着镜面，看着那张不属于我的脸对我笑，看着她的眼睛流出黑色的泪。我想尖叫，喉咙却像被那镜中目光死死扼住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恐惧，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灵魂深处被那镜中异象硬生生“拽”出来，碾碎。我听见自己牙齿疯狂打颤，膝盖发软，却连倒下都不敢——我怕一旦闭上眼睛，那东西就会从镜子里走出来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闪电停了。黑暗重新吞没房间。我瘫坐在地，冷汗浸透睡衣。再看镜子，只有我惨白惊恐的脸，一切恢复如常。 可我知道，那不是结束。因为当我颤抖着伸手，想去触摸镜面确认时，镜中的“我”，那只僵硬的、属于我的右手，在玻璃内侧，极其缓慢地，抬了起来，指尖轻轻抵住了我的掌心。 冰冷透过玻璃，直达骨髓。这一次，我真的吓破了胆——不是吓哭，是吓得失了魂。那面镜子，吞走了我一部分活人的气息。而它还在等，等下一次雷电，等它彻底把“我”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