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花1998 - 1998年夏天,那片倔强盛放的向日葵,藏着少年未竟的约定。 - 农学电影网

太阳花1998

1998年夏天,那片倔强盛放的向日葵,藏着少年未竟的约定。

影片内容

老屋拆迁的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整理阁楼的旧物。在一箱蒙尘的课本下面,我摸到了那个铁皮盒子,冰凉而熟悉。打开,里面躺着一叠发黄的信纸,和最上面一张照片——照片里,七八个少年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向日葵花田边,笑得没心没肺,背景是1998年夏天毒辣的日头。 那年我十四岁,村子西头那片荒地不知被谁撒下了向日葵的种子。到了七月,竟真长成了金色的海洋,高的过人头,在风里整齐地摇曳,像一片流动的太阳。我们这群半大孩子,放学后的所有时光都泡在了那里。我们给它起名叫“太阳海”,在里面追逐、打滚,用粗粝的掌心摩挲那毛茸茸的花盘,嗅着泥土与阳光烘烤下独有的、浓烈而粗糙的香气。阿杰是我们里的“头”,他总说,等向日葵籽熟了,他就攒够了钱,带我们所有人去县城看电影,看《泰坦尼克号》,听说那片子特感人。 阿杰家穷,他爹早逝,娘病着,他放学后得去镇上捡废品。但他总有使不完的劲,眼睛亮晶晶的,像向日葵最中心的那粒黑籽。他教我们辨认哪朵花最向阳,哪片的籽最饱满。他说,向日葵是朝着太阳活的,死也要朝着太阳倒。我们笑他,说他又不是花。他挠头,嘿嘿一笑,没说话。 变故发生在八月初。阿杰连续两天没出现在花田。第三天,他娘红着眼眶来学校,说他跟着同乡去南方打工了,走得急,没来得及告别。我们冲到他家,空荡荡的屋子,桌上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,里面是几颗晒干的向日葵籽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他歪扭的字:“籽给你们,电影我以后请。等我。” 那片“太阳海”后来被推平,建起了第一栋小楼。我们散了,去了不同的中学,渐渐失去联系。那张照片,是我们最后一张合影。铁皮盒里,除了信纸,还有阿杰后来断断续续寄来的几封信,笔迹从稚嫩逐渐变得潦草、老成。信里总是报喜不报忧,说工厂多好,钱多好,让我们好好念书。最后一行永远是:“家里的向日葵,今年开得还好吗?” 我捏着信纸,走到窗前。窗外,城市森林的缝隙里,不知哪家阳台上竟也养了一盆向日葵,小小的,却仰着脸,拼命朝向天空。阳光正好,照在它金黄色的花瓣上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阿杰,我们所有人,或许都曾是那片1998年夏天里的一株向日葵。我们被命运的风吹散,被生活的重土覆盖,但有些东西是推不平、埋不掉的。是那个毒辣阳光下金色的承诺,是粗糙掌心传递的温度,是朝着太阳生长的、近乎天真的倔强。阿杰没有变成电影里的英雄,他或许只是流水线上一个沉默的编号,但他在我们心里,永远定格在那个花田边,眼睛亮晶晶的,说着“等我”。 盒子里的向日葵籽,我留下了一小把。剩下的,下周回老家,我要把它们撒在老屋旧址的墙角。也许不会长成海洋,但总会有那么一两株,在某个无人注意的夏天,沉默而热烈地,朝着太阳开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