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大人请试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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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宴的丝竹声像浸了蜜，甜得发腻。城主高坐主位，青铜爵在烛火下泛着幽光，他的目光却比爵沿更冷，落在下首新来的谋士身上。“阿青，”城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堂乐声戛然而止，“这杯‘寒露’，是今年江南头一批贡品，你替本座试。” 空气凝住了。谋士阿青垂着眼，能感觉到数十道视线如芒刺背。他缓步上前，接过侍女托盘上的酒爵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。他知道这是试探，三个月前他献上的盐铁利弊图被城主连看三遍后，便有了这“破格”的礼遇。恩宠与刀锋，往往同出一炉。 他举爵，酒液澄澈，映出自己平静的脸，也映出城主眼中深不见底的漩涡。没有犹豫，他仰头饮下。辛辣过后是回甘，随后一股极细微的麻痒顺着喉管滑下，像冰蛇游走。他放下爵，躬身：“回城主，酒是好酒，只是后劲稍烈，恐伤脾胃。” 城主笑了，笑声短促，抬了抬下巴。立刻有医师上前，跪地诊脉，又查看阿青舌苔，回报：“脉象平稳，仅酒力发散，无碍。”城主点点头，亲自执壶，为自己满上一杯，仰头饮尽，烈酒入喉，他喉结滚动，眼中那点冷意稍霁。“好，倒是本座多心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阿青，入座。今日尽欢。” 阿青退回席间，脊背已微湿。那点麻痒早已消散，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毒从不留在舌尖。城主信了吗？或许信了医师的诊断，或许信了他的“忠心”，又或许，那杯酒本就是空的——一场全凭城主的眼神与医师舌头的表演。他端起自己的酒盏，轻轻抿了一口。宴饮继续，歌舞升平，可每个人都知道，刚才那一瞬，有东西被试过了，不是酒，是人心。而人心，从来比任何毒药都难测。城主望着重新热闹起来的殿堂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爵沿，那里，曾被阿青的唇温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