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引恩仇

影片内容

雪粒子砸在断崖边的枯松上，发出碎玉般的声响。萧烬的剑尖垂着血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雪里，晕开成刺目的红。他对面三步外，萧燃单膝跪着，左肋的伤口深可见骨，血正顺着握剑的手腕往下淌，在雪地上画出一条歪斜的线。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雪夜，他们并肩站在师父尸身旁，地上散落着七枚透骨钉，钉尾刻着“寒渊”二字——那是他们萧家剑派的死敌。而师父的佩剑“孤鸾”，断成两截，半截在萧烬怀里，半截在萧燃剑鞘里。师父临终前只来得及抓住两人的手，浑浊眼里是说不尽的悲恸，最终头一歪，气绝。 “为何？”萧燃咳着血沫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那夜后山，你为何独自离开？师父的‘追影十三式’秘籍，是不是你偷了献给寒渊？”萧烬闭了闭眼，剑身微颤。“我若真叛，当年便不会拼死从寒渊十二死士手里抢回这半截断剑。你手里那半截，剑柄第三道缠银丝处，可摸到一道细疤？”萧燃一怔，下意识抚过剑柄，指尖果然触到一丝异样。他猛地抬头，眼中血丝密布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“师父的剑，从不缠银丝。”萧烬一字一顿，“那夜我追出去，只看见黑衣人影和掉落的半截剑。我捡起，想追，却撞见寒渊主事人，他笑说师父已死，萧家剑谱在他手里，若我归顺，可保你性命。我假意应下，只为了混进去查真相。那半截剑，是我从寒渊秘库偷回，本欲与你对证，却发现你早已与寒渊暗通款曲——你剑穗里，藏着寒渊的独门迷香。”他顿了顿，雪光映着他脸上冷硬的线条，“我走，是为引蛇出洞。这些年，我以‘影蛇’之名在江湖底层打滚，就是为了查清，寒渊真正的内鬼是谁。” 萧燃脸色惨白，突然大笑，笑声比哭还难听：“好，好一个引蛇出洞！所以这十年，你让我背负叛徒之名，让萧家遗散江湖，就为了你的苦肉计？”他挣扎起身，剑尖直指萧烬心口，“今日，我便先替师父清理门户！”萧烬不闪不避，剑只是横在胸前，刃口映着天边一线灰白。“你仔细想想，寒渊若真有我投诚的把柄，为何这十年只暗中打压萧家残部，却从未公开指认？因为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因为真正的叛徒，是当年随师父闯荡江湖的第三人——我们的师叔，冷无痕。师父发现他私通朝廷，欲以萧家剑谱换荣华，那夜是冷无痕下的手。透骨钉是寒渊制式，是他故意嫁祸。秘籍根本不在寒渊，而在冷无痕府中密库。他需要两个徒弟自相残杀，萧家剑派才永无翻身之日。” 死寂。只有风穿过断崖的呜咽。萧燃的剑，缓缓垂下。他忽然想起，师父遇害前半月，曾单独召见冷无痕，回来时袖口沾着冷无痕最爱用的沉水香。而自己剑穗里的迷香，是三个月前，冷无痕“好心”赠予的“辟邪香囊”里所出。“他……要我们兄弟死。”萧燃喃喃，一口气泄了，跪回雪中。萧烬收剑入鞘，走过去，将怀里那半截断剑，轻轻放在萧燃手边。两截断剑并在一处，严丝合缝，只是接口处，有陈年的、暗褐色的血渍——那是师父的血。“仇，该找冷无痕报。”萧烬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但今日之后，萧烬与萧燃，恩怨两清。若你还要杀我，随时来取。”他转身，走入风雪。雪幕深处，隐约可见十年前师父教他们练剑的旧岩壁，上面刻着四个被青苔覆满的字：剑心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