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野藤,缠绕而上 - 她如野藤般攀附命运,在绝境中开出娇艳的花。 - 农学电影网

她似野藤,缠绕而上

她如野藤般攀附命运,在绝境中开出娇艳的花。

影片内容

雨季总让老宅的墙壁泛潮,青苔从石缝里漫出来,像某种缓慢的呼吸。她就是在这样的雨季回到这座山的。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,吱呀声惊起了屋檐下避雨的麻雀。二十年了,她离开时是株被剪断的藤,如今回来,却觉得自己早已长成一片野性难驯的绿。 母亲在厨房熬汤,砂锅咕嘟咕嘟响,是山里的草药味,苦而清冽。“你爸的坟,在后山松林边上。”母亲没抬头,手里的竹筅搅动汤水,“藤蔓缠着碑, yearly 都要剪一次。”她嗯了一声,放下行李就往山上走。山路被落叶盖着,软得像毯子,却总在转弯处露出尖锐的岩石棱角。她记得小时候常在这条路上跑,父亲在后面喊“慢点!”,声音被风扯碎。后来父亲病了,躺在床上像一截枯木,她蹲在床边削苹果,果皮连成不断的一圈,父亲就用枯枝般的手指点她额头:“你这丫头,韧得很。” 松林静得出奇。墓碑朴素,石头上已经沁出暗色的苔痕。而真正让她停住脚步的,是那丛野藤——粗粝的茎干深褐近黑,无数细藤如触须般从石缝里探出,有的已经爬上了碑顶,在风中轻轻摇晃,叶隙间漏下碎金般的光。她伸手碰了碰最粗的那根藤,指尖传来粗糙而温凉的触感。就是这种触感。父亲最后一次清醒时,抓住她的手,那双手也是这样的,骨节凸起,皮肤像老树皮,却用尽力气握了她一下。然后那力气就散了,像藤蔓断了支撑,软软地垂下。 她忽然蹲下来,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剪刀。母亲说得对,年年都要剪。可当她剪刀尖触到藤茎时,却顿住了。这藤长得多好,每一片叶子都饱饮了山间的雨露晨光,每一根卷须都死死抠着石头的缝隙。它不是在破坏,是在活着。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,拼了命要考去省城的学校,像这藤一样,不管不顾地朝有光的地方伸展。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雾蒙着他的脸:“外头的石头更硬。”她没说话,只是把录取通知书拍在桌上,纸角扫翻了盛着咸菜的粗碗。后来她真的在水泥森林里扎下根来,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,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,在出租屋狭小的阳台上种死一盆又一盆植物——她总是控制不好水和光,像无法平衡生存与自我。只有一点没变:每当撑不住时,她就想起后山这片野藤,在贫瘠的石缝里,年复一年,绿得那样不管不顾。 剪刀从手里滑落,掉在落叶上,闷响一声。她最后摸了摸碑石,触手是经年雨水浸透的凉。下山时,她没有回头。风从山谷里吹上来,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藤蔓被阳光晒透后的青涩味道。她知道,明年雨季,藤会爬得更高。而她自己,终于学会了不剪断什么——有些缠绕,本就是生命向上攀爬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