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的冬夜,冷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。老陈的追踪器,就躺在他掌心,冰凉,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模样。他跟踪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,已经七十二小时。从城东废弃的纺织厂,到城南潮湿的菜市场,再到此刻,男人停在了一栋老式公寓楼前,仰头望着三楼一扇没有亮灯的窗。 老陈曾是刑侦支队的王牌,三年前因一次误判导致线人惨死,心灰意冷交了枪。可上周,一个加密文件砸进他生活,里面是他女儿去年“意外”溺亡前,最后出现在公共监控里的模糊身影——正是这个风衣男人。官方结论是女儿失足,但他记得,女儿水性极好。 男人没有上楼,反而转身,走向楼侧堆满杂物的后巷。老陈紧随其后,雨开始下,淅淅沥沥,把巷子里的霉味和垃圾酸腐气蒸腾上来。突然,男人停住,没回头,声音混着雨声:“你女儿,没看见我跟踪她。她看见的是你。” 老陈如遭雷击。记忆碎片猛地拼合:女儿出事前,给他打过电话,语气慌张,说“爸爸,有人一直跟着我,但样子好怪,像……像你”。他当时以为是恶作剧,呵斥了几句。原来,跟踪女儿的,是另一个“他”。一个用技术手段,完美伪造了他生物特征、行为习惯的复制品。 男人缓缓转身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往下淌。他举起右手,手腕上戴着一块和老陈手里一模一样的怀表追踪器。“我们是一体的,老陈。‘镜像计划’,你听说过吗?2012世界末日没来,但有人想制造新的末日——用无数个‘你’,去完成他们不敢露面的脏活。你女儿,只是无意中拍到了‘你’交接东西的画面。” 老陈握紧怀表,指节发白。他跟踪的,不是凶手,是镜子里的自己。而真正的凶手,或许正通过这面“镜子”,冷眼旁观他一步步走向女儿死亡的真相,甚至,走向另一个陷阱。雨更大了,巷子深处,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,不止一辆。2012的末班车,似乎要提前到站了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比雨声还冷。追踪结束了,但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他收起怀表,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,这次,他要去追踪制造镜子的那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