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,像舞台追光灯一样打在陈默脸上。他枯坐了三小时,烟灰缸堆满烟蒂,却始终没碰过那杯凉透的茶。警察第三次问起“虚空之泪”失窃案的细节时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舞台生涯磨出的、恰到好处的神秘感。“你们看到的是盗窃,”他说,“我看到的是最后一场魔术。” 三个月前,“惊爆魔盗团”接到一个无法拒绝的委托:在“世纪慈善夜”上,让价值连城的“虚空之泪”蓝钻在万人见证下消失。团队五人,各怀绝技——幻术师、逃脱专家、道具师、黑客、情报员。陈默是他们的“大脑”,也是唯一曾站在魔术界巅峰、后因一场事故隐退的人。计划精密如钟表:利用慈善拍卖的灯光秀制造集体幻觉,在钻石展示柜开启的瞬间,用特制道具鱼目混珠,真钻早已通过通风管道转移。观众席爆发的惊叹,就是他们完美的掩护。 演出那晚,陈默站在侧幕阴影里。当钻石在幻影中“消失”的刹那,全场起立鼓掌。他却在喧闹中瞥见内场一名保镖的异常举动——那人手指在耳内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是远程通讯设备。电光石火间,陈默明白了:这是个局。委托他们的人,根本就是钻石真正的主人,一场苦肉计,只为引出所有可能接触过钻石内部安保漏洞的“专业人士”,一网打尽。而他们,连同台上表演,都是瓮中之鳖。 混乱在后台爆发。队友“逃脱者”被电击倒地,“黑客”的屏幕瞬间被锁定。陈默没有反抗,他缓缓举起双手,在警察冲进来前,对着全场仍在回荡的掌声,完成了那个他准备了二十年的、从未示人的终极动作——左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,右手从虚空中仿佛握住什么,然后轻轻松开。所有监控探头在同一秒雪花闪烁。当画面恢复,展示柜里,钻石好端端地放着。而魔盗团五人,如同从未存在过,消失在后台迷宫般的道具与幕布之后。 “所以钻石根本没丢?”警察眯起眼。 “钻石从未离开,”陈默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惨白灯光下扭曲变形,“但‘虚空之泪’的秘密,已经随着那场集体幻觉,刻在了在场三千人的脑海里。真正的魔术,是让所有人相信他们亲眼看见了不可能。而真正的盗窃……是偷走‘相信’本身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穿过铁窗,望向虚空:“那晚之后,再没人能确定,钻石到底还在不在。就像没人能确定,我是不是真的在你们眼前。”审讯室外,走廊深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属于魔术道具的机括弹动声。陈默闭上了眼睛,嘴角那抹笑,终于有了一丝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