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头琴的传说
马头琴声悲鸣处,忠魂化琴诉沧桑
老宅的腊梅树又开了,只是今年,枝头压着的不是花,是积了整夜的白雪。陈伯坐在廊下的藤椅里,手里捏着一封边缘卷了毛的信,纸页黄得像是被岁月腌透了。这封信他写了四十年,却始终没敢塞进那抹朱红的邮筒。 那年冬天,他随地质队进山勘探,在破旧的供销社里遇见穿碎花棉袄的姑娘。她递给他一包暖身的姜糖,指尖冻得通红。分别时,他偷偷将信塞进她的行李,却在最后一刻抽了回来——他怕自己粗布衣裳上的泥点,配不上她干净的蓝布衫。后来他辗转听说,姑娘嫁去了南方,再没了音讯。 四十年来,每到腊月,他都会修剪这棵树,仿佛在整理一段段没说完的话。雪粒子砸在信纸上,洇开墨迹,像极了当年供销社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。邻居小孩总笑他:“陈爷爷,等雪化了就能寄啦!”他摇摇头,雪化了,信也就旧得字迹模糊了。 前日扫雪时,他在树根处刨出半截锈蚀的铁皮盒子,里面除了几枚旧粮票,竟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穿碎花棉袄的姑娘,站在同样的腊梅树下,笑得眼尾弯成月牙。背面有铅笔写的字:“等雪满枝头时,我就回来。” 陈伯摩挲着照片,突然笑出声。原来她早就留了地址,只是那封信,终究被他自己的怯懦埋在了时光的雪下。如今雪又满枝,而他的白头,也终于等到了迟到的回音——不是来自远方,是来自心里那棵,终于肯落尽积雪、抽出新芽的腊梅。 有些等待并非为了抵达,而是为了证明:纵使一生风雪压枝,总有些未寄出的炽热,会在时间的冻土里,长出另一重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