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的黄昏,沙尘如血,笼罩着第三殖民地的钢铁骨架。李伟缩在B-7维修通道里,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。他合同只剩三天,只想熬到回地球的那天——娶邻村的小梅,告别这鬼地方。可今天,扳手刚拧开管道接口,就碰到个冷硬的金属盒,嵌在氧气阀深处,刻着地球联邦的禁卫军徽。 他本不该好奇。临时工就是螺丝钉,坏了就换。但盒子里微型芯片闪着蓝光,自动投影出画面:殖民地主管与外星走私团伙的交易,涉及非法开采火星地核能源,连工人死亡都算成“事故”。李伟的手抖了。上月,老张就是“管道爆炸”死的,尸骨都没运回地球。 消息像沙暴一样传开。半夜,宿舍门被踹开,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冲进来,枪口抵住他太阳穴。“芯片交出来,否则你成下一个老张。”李伟没反抗,只盯着他们靴子上的火星红土——他们是从主控区来的,没经过沙尘区。 他早摸清了殖民地的暗路。趁押送途中经过废弃矿井,李伟猛踹一侧岩壁,引发小型塌方。碎石砸中安保头盔的瞬间,他滚进狭窄的裂隙,熟悉得像自家后院。这些地道,他五年前来时就挖过,为偷运私货补贴家用。现在,成了救命通道。 沙尘暴提前来了。李伟在狂风中爬向旧通信塔,芯片塞进生锈的发射器。信号断断续续,但够了——地球联盟的匿名接收频道,他三年前黑进去的,就为留条后路。风沙抽打着塔身,他想起小梅的信:“地球的油菜花开了,等你。”指尖冻僵,他反复按着发送键。 三天后,联邦调查船降临。主管被带走时,路过维修车间,看见李伟正焊接新管道, Temporary Worker的臂章在灯光下反光。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,就像没人记得老张。殖民地换了新主管,公告说“彻查安全漏洞”,但李伟知道,漏洞从来不在机器,而在人心。 他合同到期那天,没买票回地球。而是签了份长期合同,留在了火星。小梅来信问他为什么,他回:“这里需要有人记住,临时工也是人。” 沙丘外,地球的飞船像颗暗淡的星。李伟举起焊枪,火花四溅,照亮了管道上未干的焊痕——那是他给自己刻的标记:一个不完美的圆,像火星,像希望,永远在裂缝中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