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左手腕内侧,有一道三厘米的旧疤,像一条僵死的蜈蚣。此刻它被一只翡翠镯子严丝合缝地箍着,镯子价值够买下她当年打满三十场地下赛的奖金。 “江小姐,林太太的扇子掉了。”管家声音贴着耳朵根传来。她弯腰,裙摆绽开一朵规矩的鸢尾花。扇子滑到林太太脚边,骨扇面漆色斑驳,是前朝旧物。她伸手去拾,腕骨传来镯子的压迫感——这道疤曾在第七场赛事时暴起,一拳击碎对手颧骨,血珠溅上看台第一排的蕾丝裙摆。 “新来的?”林太太的丹蔻划过她手背,“听说你以前…在会所做事?” “是。”她收回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会所二字像根针,挑开三年前那个雨夜:她浑身湿透站在林家铁门外,怀里揣着搏击馆所有积蓄,求收留这个“有污点”的姑娘。而此刻,她在用当年扣杀对手的力度,给这位贵妇奉茶。 茶汤晃出杯沿时,她忽然笑出声。所有人静了。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、正微微颤抖的双手——这双手曾让三个混混断肋,如今却在学如何不碰碎一只青瓷盖碗。 “江晚。”楼梯转口传来男声,是她丈夫林砚。他接过茶,拇指在她虎口摩挲半秒,“晚上有客,你练的那支《惊鸿》该亮相了。” 她垂眸。惊鸿是唐舞,她昨夜在练功房把地板踹出裂痕。而林家需要的,是那个会在宴席上舞长袖、眼波流转的“完璧”夫人。 入夜,她赤足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。乐声起时,她旋身,水袖如刀光劈开凝滞空气。宾客的赞叹里,她瞥见落地窗映出的自己——眼尾上挑,像极了当年擂台上的兽。 最后一个回旋,她忽然收势。满室寂静中,她走向林砚,附耳:“你书房第三格暗屉里的拳击手套,要不要我帮你扔掉?” 他瞳孔骤缩。那是她三年前“失踪”时留下的唯一物件,本该被处理干净。 “藏好利爪?”她轻笑,指尖划过他喉结,“可爪子长在肉里,林先生。” 窗外暴雨突至,浇透庭院那株她亲手种下的蔷薇。她转身时,翡翠镯子撞在钢琴角,裂了道细纹。她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