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渊里吻你
深渊中,一吻点燃了重生的微光。
那一年,北地大旱,蝗虫过境,赤地千里。皇帝携贵妃离了宫阙,换上粗布衣,深入荒野。行至一处破庙旁,见枯树底下蜷着数十流民,眼窝深陷, children啼哭无力。贵妃指尖抚过自己微隆的腹部,转身对皇帝说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若此处有粮,何至于此?”皇帝沉默良久,最终以剑劈开身前朽木:“就在此,筑仓。” 选址在缓坡上,背靠山岩可避风,前有溪流可汲水。可荒野连棵树都难寻,更别说砖石。皇帝亲自带人伐远处林子,贵妃则领着妇孺编草袋、筛土。起初百姓观望,见天家夫妇与民同劳,日头晒脱了皮,夜里就着篝火啃杂粮饼子,渐渐也围拢来。有人扛木料,有人夯土墙,荒原上竟有了人声。 最难是夏雨。连下三日,新筑的土墙泡软了,西角“轰”一声塌下半截。雨幕如注,皇帝赤脚踩在泥里,与汉子们一道搬石块垒基;贵妃提着油灯穿梭,将沙袋塞进缝隙,发髻散乱,裙裾沾满泥浆。她忽然指着坡上那片被雷劈过的老松:“伐它作梁!树心已死,外皮尚韧,正好承重。”众人醒悟,冒雨砍伐,那松树轰然倒下时,天边竟裂开一道金光。 三个月后,三座圆仓立起,茅草顶覆着厚土,仓身用石灰与糯米浆抹过,防鼠防潮。开仓那日,新麦从千里调运而来,金灿灿堆满仓廪。流民排起长队,领到活命粮时,有人跪地叩首,有人抱着粮袋嚎啕。皇帝与贵妃站在坡上,看炊烟终于从破庙旁升起,暖了荒原。 事后无人再提天家颜面。只说那仓能存三年粮,因墙里混了艾草防虫,仓底铺了碎石灰吸潮——都是贵妃在夜里与老农琢磨出的土方。若干年后,荒原成了集镇,老仓犹在,乡人逢年节总在仓前摆一捧新米,不言帝王,只道“那对夫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