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裴总挽着新晋小花的手,对着记者镜头微笑。闪光灯噼啪作响时,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香槟杯僵在原地——那是他的妻子林婉,隐婚七年的裴夫人。 “裴总,请问这位是?”有记者眼尖。 裴总目光掠过林婉,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:“不认识。” 林婉的指甲掐进掌心。七年前,她放弃海外学位回国,只因裴家老太爷病危前攥着她的手说“裴湛需要你”。她成了裴湛名义上的妻子,用林家资源助他渡过股权危机,却在他公司上市那夜被要求“保持低调”。这些年,她像影子般存在,连佣人都只当她是“远房表妹”。 此刻,她看着裴湛护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,忽然想起上个月在书房外听见的电话:“……记忆治疗方案很成功,她不会再纠缠了。”当时她以为说的是商业对手。 胃部一阵抽搐。林婉放下酒杯,从手包里摸出一枚泛黄的婚戒——裴湛醉酒后亲手给她戴上的,第二天却质问“谁给你的”。原来他早就忘了。她转身时珍珠耳坠晃了晃,那是裴家传给媳妇的,她戴了七年,今天第一次觉得它像镣铐。 手机在旗袍暗袋震动。私家侦探发来文件:裴湛三年前车祸后选择性失忆,主治医生建议“切断与过去相关的人际关系”。所以,她是被系统删除的“错误文件”。 雨开始下。林婉站在酒店旋转门内,看裴湛的车溅起水花远去。她慢慢把婚戒褪下来,放进随礼的请柬夹层——那是裴湛和小花的订婚宴请柬,三天后寄到家里的。指尖划过请柬烫金字,她忽然笑了。既然记忆能格式化,她就亲手写一段新程序。 次日清晨,裴家老宅收到个包裹。没有署名,只有一张她与裴湛在普吉岛沙滩的合影,背面打印着:“2009年7月16日,你说‘等公司稳定就公开’。”照片下方,整齐码着七年来她帮他解决危机的所有证据,最后一页是份股权代持协议——她以隐名股东身份,持有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。 裴湛捏着文件站在书房窗前,晨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楼下传来汽车声,他看见林婉的行李箱被佣人放进后备箱。她穿着昨夜的旗袍,但换了副翡翠耳环——裴家传媳的另一套。 车驶出铁门时,裴湛终于冲下楼。雨水打湿他衬衫,他抓住车门:“为什么现在……” 林婉降下车窗,雨丝扑在她脸上:“裴总,您不认识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的律师会认识您。” 车开走了。裴湛站在原地,摸到口袋里有张硬纸片——是那枚婚戒,不知何时被放进去的。内侧刻着的小字在雨中清晰起来:“To my林,2016.4.1”。那是他们“隐婚协议”签订的日期,也是他车祸前一天。 雨幕中,城市苏醒。林婉靠在后座,终于允许自己颤抖。翡翠耳环冰得刺骨,却让她想起七年前老太爷临终的话:“裴湛这孩子,把心弄丢了,得有人帮他找回来。”她当时回答:“我试试。” 现在她知道,有些人找不回,只能重建。而重建的第一步,是让遗忘者重新认识“林婉”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