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我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接着是枕边一张放大的、完全陌生的女性面孔。她闭着眼,呼吸均匀,乌黑的长发铺在雪白的枕头上。我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坐起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这谁?我的公寓?昨晚……昨晚我记得明明在酒吧喝闷酒,因为分手三个月了,前女友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。 “吵醒你了?”女人也醒了,侧过身,睡眼惺忪地露出一个温婉的笑,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臂,“再睡会儿吧,昨晚你回来得好晚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语气熟稔得像呼吸。 我僵住了,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“我们……认识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。 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带着一丝嗔怪,“又逗我。昨晚还说要给我惊喜,今天就不认识了?”她坐起身,丝绸睡袍滑落一角,露出肩膀。我慌忙移开视线,胃里一阵翻搅。这不是表演,她的眼神、动作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亲密感,骗不了人。 我冲进浴室,用冷水泼脸。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是我。我拼命回想,却只有酒精带来的眩晕和撕裂般的空虚。没有她。一丝一毫关于她的记忆都没有。我翻找手机,通讯录里确实有个置顶的“阿阮”,聊天记录密集而温暖,最新一条是昨晚八点:“等你回来吃饭。”照片里,我们依偎在游乐园、海边、这家公寓的沙发上,笑容真实。甚至我的钱包夹层,还夹着两张去年去三亚的机票,名字是我们俩。 我颤抖着手拨通死党大伟的电话。“大伟,我……我可能出事了。我有个女朋友,叫阿阮,但我完全不记得她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爆发出大笑:“陈默你丫终于承认了?藏的够深啊!阿阮多好的姑娘,谈了三年你还想不认账?昨晚你不是还为她跟人打架?别装了,今天人家生日,你不是说要给她个惊喜吗?” 电话挂断了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把我钉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。我回到卧室,她已穿戴整齐,在厨房煎蛋,哼着歌,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,美得不真实。我走过去,看着她的侧脸,一个荒谬的念头攫住了我:如果这一切是真的,那个“我”去了哪里?如果这一切是假的,为什么全世界都配合她演出? 她转过身,把盘子放在桌上,眼神清澈:“饿了吧?快吃。”那一刻,我几乎要相信了。但当我伸手去拿叉子,瞥见她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有一圈淡淡的、未完全褪去的戒痕,形状和我抽屉深处那枚早已生锈的旧戒指完全吻合。而我,从未买过戒指。 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。早餐的香气弥漫,阳光正好。我坐在餐桌前,对面是我据称相爱三年的女友,而我,正坐在一个精心编织的、我不属于其中的故事里,无处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