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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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的老槐树抽出新绿时，奶奶总爱坐在竹椅上发呆。她摩挲着泛黄的照片，照片里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站在同样的树下，笑容比阳光还亮。“那会儿你爷爷说，槐花开了就回来。”七十年过去了，槐花开了又落，她等的春天却再没等来那个人。爱是时间淬炼的琥珀，把瞬间的誓言凝成永恒的守望。 母亲从不说“爱”字。但每个春天，她都会踮脚摘下最新鲜的槐花，在厨房里忙活半天，做出槐花饼和槐花蜜。香气漫过院子时，她总会多盛出一碗：“给你外婆送去。”而外婆总推辞：“你留给孩子吃。”其实我们都知道，那是她们之间沉默的对话——把最好的留给彼此，像春蚕吐丝，细密无声。 去年春天，女儿在校园里捡到一只受伤的麻雀，养好后却执意在毕业典礼当天放飞。她仰着头看麻雀飞向梧桐新叶：“妈妈，爱是不是就是给它自由？”那一刻我忽然懂得：春天之所以叫春天，是因为万物都在练习告别与重逢。爱不是占有，是让生命顺着自己的节气生长。 巷口的槐花今年落得早。奶奶把照片收进木匣时，窗外飘进一片花瓣，停在她手背上，像一句迟到的吻。母亲照例做了槐花饼，这次她先尝了一口，笑着说：“今年的蜜有点酸。”我知道，那是她想起外婆去年走了。而女儿在阳台种了株樱花，她说要等花开时，邀请全班同学来开诗歌会。 原来春天从未离开。它只是从老照片的边角，移到新生的叶脉里；从母亲藏起的半块槐花饼，转到孩子分享的诗行间。爱是四季里最固执的节气，年年如期而至，教我们在最柔软的季节里，学会最坚韧的给予——像大地托起种子，像晚风送走花瓣，像无数个春天教会我们的：爱是放手，也是重逢；是失去，更是满园新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