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茅屋的缝隙,落在墨渊缓缓睁开的双眼上。指尖触到身下粗糙的草席,一阵恍惚——这具年轻了三百岁的躯体,这间记忆里早已坍塌的陋室,还有门外那棵他幼时常爬的槐树……所有细节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事实:他回来了。不是轮回,不是转世,是带着被至信任意捅穿道心、陨落在九幽魔渊的滔天恨意,逆流而上,回到了这一切悲剧的起点。 前世的他,是这方天地唯一登临仙帝境的墨渊,一掌可碎星辰,一念能定轮回。可那又如何?最终竟败于枕边人的一杯毒酒、背后的一柄诛仙剑。师尊的慈笑、道侣的温语、兄弟的豪饮,全是淬了毒的蜜糖。他记得自己神魂崩解时,听见那三人站在云端,轻描淡写地瓜分了他的道统、他的法宝、他的洞天福地,连他滋养了万年的伴生仙器“渊狱”,也被熔炼成了新天帝的冠冕。 现在,他回来了。灵力是微弱的,经脉是干涸的,记忆却是滚烫的熔岩。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轻快中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关切——是前世那位“贤良”的二师姐,今日该来“关心”他修炼进展,顺便探探他是否真的因那次历练“意外”道基受损。墨渊闭上眼,任由那脚步声停在门口,听着那柔软关切的声音响起:“师弟,今日可有不适?师尊让我……” “师姐,”他打断,声音刻意压得沙哑、虚弱,与前世那震彻天地的仙音判若两人,“我没事,只是有些乏力。”他缓缓坐起,背对着门,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、属于深渊的寒芒。 复仇?不,太便宜他们了。直接碾死,如何解他万载修行、一片赤诚被践踏成泥的恨?他要他们亲手将自己的一切——权势、道侣、师门敬重、甚至那虚伪的“善名”——一样样奉还,再看着他们从云端跌入他当年所受的泥泞,尝尽绝望的滋味。而他,将藏在这具“孱弱”的躯壳下,像一柄淬了剧毒、裹着棉布的软剑,静待时机。前世的仇,今生的债,他会一笔一笔,用他们的血,写个干净。 屋外,师姐的脚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离去了。墨渊抬手,看着自己这双尚未经历过无穷资源堆砌、尚未被仙气浸透的、属于少年人的手。掌心微不可察地一握,一丝属于仙帝的、被压制到极限的威压如针般刺入指尖,随即消散。他嘴角,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。 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