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表姐同居
与表姐同居,揭开尘封往事的秘密
弄堂口的“神算”招牌在风里晃了二十年。陈半仙的摊子总在下午三点准时支起,紫砂壶冒着热气,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黄布上排成阵。1992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,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蹲在摊前,不问姻缘前程,只问:“侬讲讲,‘股票’这两个字,拆开是吉是凶?” 陈半仙眯起眼。他见过WG时来问会不会挨斗的工人,见过八十年代初揣着“下海”二字来测吉凶的个体户。但“股票”这新词,像条滑不溜手的鱼。他掐指推演,卦象里竟透出股蒸蒸日上的火相。男人付了钱,攥着那张写满“巽风离火”的纸条走了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 接着是穿喇叭裤的姑娘,发梢染着时髦的焦黄。她不问前程,只问:“对象是深圳回来的,能成吗?”卦象里“泽天夬”,上卦兑为泽,下卦乾为天,是决断之象。陈半仙却从变卦里看出些飘零的意味,话到嘴边只说了半句:“缘法如风,握得紧,反易散。” 夜里,他独自对着油灯翻《周易》。外头收音机在放《春天的故事》,歌声隔着竹帘渗进来。儿子从广州来信,说要留在特区搞贸易,信纸上有股新墨水和海运仓库混合的气味。陈半仙用毛笔在信纸空白处批了四个字:“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笔锋却微微抖着——他算得出天时地利,算不出儿子这一走,弄堂老屋还能守几年。 拆迁队的标语第三天就贴到了电线杆上。陈半仙默默收起铜钱、龟甲和那本卷了边的《增删卜易》。临搬走那晚,他在空摊位上摆了一卦。卦象乱叠,看不出所以然。他忽然笑了,把三枚铜钱拢进掌心,哗啦一声撒在积灰的地面上。月光从屋檐缺口漏下来,照着三枚安静躺着的铜钱,正反面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。 他没去捡。这一卦,终究是给自己算的——算不准的,才是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