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诫
父亲为守护女儿秘密,亲手掩埋了第十六条诫命。
朱红宫墙锁住春色,也锁住了李湛与苏卿卿最初的心动。作为储君,李湛的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,而苏卿卿是太傅之女,清雅如竹,是他冰冷权势下唯一暖意。他曾在御花园的梅树下为她簪花,指尖的温度胜过万语千言。 然而,丞相暗中布局,伪造书信与“证据”,指向苏家与边军勾结。李湛在皇权与信任间挣扎,终究选择了“稳妥”。一道圣旨,苏家被贬,苏卿卿打入冷宫。他未见她一面,只听说她沉默如石,再不弹那曲共赏的《凤求凰》。 冷宫的冬夜,李湛偷潜入见。她背对门缝的微光,白衣胜雪,却再不为他转身。“殿下信的是权,不是卿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那年梅树下,你说过,此生不负。” 他喉头哽住,想辩解,却见她案上半卷被撕毁的旧诗——那是他当年亲手所写,末尾“卿”字被血点晕染。原来她早已查到真相,却等他一句“我信你”,等来的只有冰冷的责罚。 三月后,边境战事突起,丞相“意外”暴毙,留下供词揭露构陷。真相大白,李湛疯了一般冲向冷宫,却只拾到一支断簪和留书:“江山稳固,卿愿长绝。殿下珍重,勿念。” 她去了最远的岭南,以行医赎父罪,再不入长安。 如今,李湛端坐东宫,手握天下,掌心却总似握着那年冷宫的雪。他废除株连旧律,广开言路,人人称他明君。唯有他知道,每夜梅树下空椅,都在质问:当他用江山衡量“误卿”时,是否早已误了此生最真的光? 宫灯万点,照不暖空荡的东宫长廊。他终究成了孤家寡人,用半生明君,赎一念之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