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灵儿把鱼食撒进池水,看红鲤争食时冷笑出声。“爹娘真是老糊涂了,竟让我嫁给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。”她转身时裙摆划出冷硬弧度,正撞上端着药碗而来的萧云。褐色的药汁泼上他半幅衣袖,她皱眉后退两步:“晦气。” 这是萧云入赘萧家的第三年。全城都知道萧家大小姐骄横,赘婿懦弱。他确实不显山不露水——不会修炼,不懂商道,每日只在后院摆弄几株灵植,连下人都敢对他甩脸色。可萧灵儿不知道,那些被她随手丢进杂草堆的“破石头”,是上古宗门求而不得的炼器主材;她嫌恶的“杂草”,是千年难遇的九转还魂草。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。边境妖兽暴动,萧家商队被围困。家族会议上,二叔拍桌怒骂:“都怪那个扫把星女婿!自从他进门,萧家运势就衰了!”萧灵儿咬着嘴唇没说话,却看见萧云垂眸搅着茶。当晚她鬼使神差溜进他院子,却见他指尖凝着一滴银光,轻轻点在枯死的海棠枝头——半刻钟后,枯枝绽出红蕊。 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发紧。 “妖兽冲的是萧家车队携带的‘玄冥晶’。”他声音很淡,“二叔今早从库房取走的,是假的。” 萧灵儿脑中轰然作响。玄冥晶是她亲手交给二叔的,可三天前她分明看见萧云把玩过一块相似的石头。所有碎片突然拼合:他总在深夜擦拭的青铜匣子、族老们偶然见他时恭敬的姿态、还有他偶尔望天时眼底掠过的、她从未见过的浩瀚星河…… 三日后妖兽潮提前爆发。当狰狞的雷纹豹撞开城墙时,萧灵儿看见二叔抱着假晶石跪地求饶。千钧一发,萧云缓步走上城墙。他没拔剑,只是对天打了个响指。 “太吵了。” 九天雷云骤然停滞,百头妖兽僵在城外三丈。他指尖轻划,所有妖兽颈间浮现金色契纹,温顺如羔羊。城头死寂,唯有萧灵儿手中的团扇落地。 后来萧家祠堂多了一块无名碑,碑文仅刻:“此界当有三月安宁”。萧灵儿在碑前跪了整夜,终于红着眼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晨光中他转身,衣袖拂过她发梢:“现在,只是你夫君。”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年,她砸碎他送的琉璃盏,碎片划破他手指。血珠滴在琉璃渣上,竟化作一株小小的、发光的兰草。那时她骂他装神弄鬼。 如今她终于懂得,有些人站在云端俯视人间,却甘愿为她弯下腰,捡起一地碎琉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