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空调嗡嗡作响,我盯着《百年孤独》的封面发呆。第三十七次了,林晚坐到我对面,指尖划过书脊:“你也喜欢马尔克斯?”她校服裙摆扫过地板,樱花味洗发水的气息漫过来。这是校花,全校男生手机里存着不同角度的偷拍照,此刻她正把草莓牛奶推到我摊开的习题册上。 我缩回手,铅笔在“遗产继承法”段落划出深深一道。三个月前律师找到我,说祖父留下的矿场估值够买下半个城。而我现在连给母亲买进口药的钱都要靠家教。林晚忽然抽走我的练习册:“这道三角函数,你辅助线画反了。”她手腕上的智能表闪着蓝光,最新款,抵我半年生活费。 “你为什么总坐这里?”我终于问出口。她睫毛颤了颤,像受惊的蝶:“你…从来不看社交平台吗?”我摇头。她忽然笑出声,从帆布袋掏出皱巴巴的传单——校庆义卖,我负责的流浪猫救助摊位被印在角落,照片里我正给脏兮兮的小猫包扎伤口。背面有铅笔写的字:“他蹲下来的时候,阳光落在他肩膀上。” 那天深夜,我翻出祖父寄来的最后封信。泛黄信纸里夹着矿场股权书,还有张泛黄的合影:穿校服的少女站在老槐树下,眉眼与林晚重叠。附言只有六个字:“别重蹈覆辙。” 次日林晚没来图书馆。我在义卖摊位整理猫粮时,她突然出现,往我手里塞了杯热可可。“你昨天逃课了。”她说。我盯着她发红的眼圈: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“我知道你给楼下独居奶奶倒了三个月垃圾,”她声音发颤,“也知道你凌晨三点在实验室调试义肢模型。” 风吹动她额前碎发,我看见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疤痕——和祖父遗照上那道一模一样。原来她母亲是矿场事故中唯一幸存者,而祖父临终前,烧毁了所有补偿协议。她早就在等我,等这个藏着矿场秘密的穷学生,等一个能撕毁遗产契约的人。 “所以呢?”我把可可还给她,“要我放弃矿场?”她摇头,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。一份是矿场转让协议,另一份是她母亲手写的捐赠书,将所有权益捐给山区医疗基金。末页有她稚嫩的笔迹:“妈妈,这次换我保护别人。”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忽然握住我沾着猫粮的手:“现在你不再是‘矿场继承人’,我也不是‘校花林晚’。我们只是…两个刚好需要彼此的人。”远处传来流浪猫的叫声,像极了祖父老式座钟的摆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