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上又花开 - 陌路重逢时,春风又度旧年花。 - 农学电影网

陌上又花开

陌路重逢时,春风又度旧年花。

影片内容

老家的土路,一到春天就浮起一层薄粉。我踩着露水回来时,鞋底沾满了湿润的泥。这条通往邻村的田埂,二十年前是上学的必经之路,如今几乎被荒草吞没。转过那道生着青苔的土坎,忽然就愣住了——路旁那棵歪脖子槐树,竟还开着满树白花。 “丫头,这花开得还像往年吗?”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。我回头,是住在村尾的周阿婆,挎着竹篮,篮里刚采的荠菜还滴着水。她眯眼笑着,眼角的皱纹像极了槐树皮上的纹路。“阿婆,您怎么在这儿?”“给你娘摘点荠菜。”她走近,忽然指着槐树,“你七岁那年,在这树下哭过,记得不?为只断翅的知了。” 记忆猛地撞进来。那天我攥着僵死的知了,哭得撕心裂肺。周阿婆路过,什么也没说,只是从怀里掏出颗薄荷糖,剥开糖纸塞进我手心。糖的清凉混着槐花的甜,竟让眼泪停了。她摸摸我的头:“花开一季,人走一程,哭完还得往前看。” 如今我三十七岁,在城市里见过无数精心栽培的花园,却总梦到这条浮着落花的土路。周阿婆的竹篮晃悠悠,里面除了荠菜,还有几枝刚折的槐花。“你娘最爱这个,”她说,“去年冬天她走的时候,还念叨着槐花该开了。”风过处,花瓣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我伸手替她拂去,触到的是温热头皮和岁月刻下的沟壑。 我们慢慢往回走。她讲起我娘年轻时如何在这条路上追跑过的野兔,讲起我父亲怎样在槐树下向她递过一捧野花。这些我从未听过的往事,随着她的声音,在花香里缓缓铺展。走到村口,她忽然停住:“路还是这条路,花还是这些花。有些东西啊,看着没了,其实换个方式活着。”她指向远处——新修的水泥路绕开这片老槐林,而我们的脚下,泥土依旧松软。 我接过那篮荠菜,指尖碰到她树皮般的手背。这一路,我们谁也没提重逢的巧合。只是花在开,人在走,旧年与新岁在泥土与春风里悄然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