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剧剧本《好人卡》第一幕:菜市场。 老张蹲在自家豆腐摊前,用搪瓷缸子喝凉白开。蓝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隔壁猪肉摊的喇叭正循环播放:“今日特价,良心价!”而老张的摊位上只有一块手写纸板:“豆腐,两元一块。” “张师傅,帮我留块嫩豆腐。”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递过零钱。老张点头,用湿布仔细擦干案板,切下一块方正的豆腐,包上荷叶。“慢走,天热,早点吃。” “哟,还包荷叶?多此一举。”猪肉摊的老板娘撇嘴,“现在谁还讲究这个?上次老李头卖豆芽用漂白粉,不也赚得盆满钵满?” 老张没接话,只是把荷叶边缘折得更整齐些。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事实。菜市场里,缺斤短两是本事,以次充好是聪明。像他这样每日磨豆子、点卤水、包荷叶的“老古董”,活该挣不到钱。 第二幕:黄昏,巷口。 老张推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回家。巷子深处传来争吵声。他停下脚步,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,抢她的书包。 “救命!”女孩喊。 老张的手攥紧了车把。他看了看四周——巷口卖烤红薯的大爷缩回了头,对面二楼窗户“砰”地关上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车斗里抽出根晾衣杆,冲了过去。 “放了她!”老张的声音有些抖。 青年们愣了下,哄笑:“老头,少管闲事!”一人夺过书包,另一人推了老张一把。老张踉跄后退,后脑撞在砖墙上,眼前发黑。混乱中,女孩趁机跑了。青年们骂骂咧咧散去。 老张慢慢爬起来,捡起掉落的荷叶包——里面的豆腐碎了,黏在荷叶上,像一团惨白的雪。他摸了摸后脑,有温热的液体。没去看医生,只是把碎豆腐扔进垃圾桶,推车回家。一路上,没人问他疼不疼。 第三幕:一个月后,社区调解室。 老张站在中间,对面是那伙青年的家长。调解员翻着记录:“张师傅,你当时在场,能证明是小王先动手的吗?” 老张看着墙上“和谐社区”的锦旗,想起那晚的砖墙、碎豆腐、关上的窗户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能说什么?说他看见女孩被围?说他挺身而出?然后呢?他的证人呢?卖烤红薯的大爷?关窗的邻居? “张师傅?”调解员催促。 老张最终摇了摇头:“我……没看清。” 调解室的门关上时,他听见一句极轻的嘀咕:“好人难做,不如装糊涂。” 第四幕:秋夜,老张的豆腐坊。 油灯豆大的光摇晃着。老张把最后一块豆腐放进木箱,锁上门。巷口传来醉汉的歌声,还有野猫翻垃圾桶的窸窣。他坐在矮凳上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——这双手能做最嫩的豆腐,却推不开一扇虚掩的门,护不住一块完整的豆腐,更做不了一个“证人”。 他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像磨豆的石磨。好人寥寥?不,是好人学会了把话咽回去,把荷叶拆开,把豆腐切成碎块,混进泥土里,假装自己从未存在过。 灯灭了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木箱上,像一块没有棱角的、苍白的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