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劫那日,九重天雷劈碎了我的元神。醒来时,仙骨尽毁,灵脉枯竭,只剩一口气吊在凡间陋室的草席上。我堂堂统御三界的仙王,如今连凡人一拳都扛不住。而救我性命的,竟是我那在凡间娶的农家女妻子——阿禾。 她不懂修仙,只知每夜用银针刺破指尖,将血滴进我唇间。温热的血流入喉,枯竭的丹田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。我看着她被油灯映得蜡黄的脸,心里涌起滔天屈辱。曾几何时,我挥手可灭星河,如今却要靠一个凡人女子的血苟活。更可悲的是,我无法解释为何她的血能续我的命,只觉其中流淌着某种古老而熟悉的气息。 直到那个雷雨夜,我无意间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的淡金色胎记。记忆的闸门轰然冲开——那是上古神凰族的血脉印记!传说中能滋养万物、逆转生死的神凰血,竟沉睡在我妻子这具平凡躯壳里。我浑身颤抖,终于明白:她不是偶然救了我,而是血脉本能被我的仙王残魂唤醒。 “你最近脸色太差了。”某夜,阿禾拨着灯花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要不……别熬了?”她以为自己在养病弱的丈夫,却不知她每滴血都在滋养一个濒死的帝王。我握住她粗糙的手,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里的血丝。这个总把肉省给我的女人,自己常年面黄肌瘦。仙王尊严碎了一地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——若她血尽而亡,我是否又要重回那永夜般的死亡? 我暗中运转最后一丝灵力探查,发现她血脉深处有封印,正在缓慢瓦解。每滴血救我一次,封印就薄一分。原来这不是恩赐,是献祭。当最后一滴神凰血耗尽时,她也会随之消散。我曾在九重天阅遍万卷天书,却找不到破解之法。仙王?不过是个连妻子都护不住的废物。 昨夜她咳血了,笑着说是上火。我盯着她袖口隐约的血迹,突然想起成婚时她说的傻话:“夫君,我没什么本事,但命给你一半。”那时我笑她迂,如今才知这“一半命”竟是字面意思。雨打窗棂,我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皮肉。要么破开封印与她同死,要么——撕了这天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