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青石板上,垂眼看着掌心那道旧疤。三年前,就是这只手替长公主挡了刺客的淬毒匕首。如今她凤眸微垂,声音清冷:“苏婉,你既已不是本宫的影子,便该明白——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。” “臣女明白。”我叩首,额前珠钗轻晃,“所以今日,臣女请辞替身之位,望殿下成全。” 殿内死寂。熏香袅袅,缠绕着熟悉的沉水香——那是长公主惯用的香料,也是我三年来日日嗅着、几乎刻进骨血的味道。 “你可知替身是什么?”她忽然笑了,指尖抚过案几上那卷《女诫》,“是本宫在外的耳目,是本宫在泥泞里的倒影。你既做过,便永远做过。” “可影子不会痛。”我抬头,直视她映在铜镜里的眼睛,“臣女如今,也会痛了。” 她沉默良久,忽然起身,赤足踏过满地奏折。明黄裙裾扫过我的视线,像一道 Golden 的闸。“很好。”她抽出腰间玉佩,狠狠砸在我面前,“那就痛着吧。三日后,本宫亲自为你赐婚。” 我怔住。 “赐你,做本宫的驸马都尉。”她俯身,朱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,“那位镇北王世子,昨夜已在本宫殿外跪了一整夜。他说,非你不娶。” 我浑身一颤。 “怎么?”她退开,眼底冰封万里,“替身做了三年,如今倒成了香饽饽?苏婉,这局棋——你从来不是执棋人。” 三日后,赐婚圣旨宣读到府。 我捏着明黄卷轴,指节发白。世子站在庭院海棠下,一身玄衣衬得他面容清峻。他朝我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枚褪色的香囊——那是我三年前随手缝了安慰受惊孩童的物件,竟在他这里。 “长公主说,你恨她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可你知道吗?三年前那场刺杀,本就是我安排的。” 我猛地抬头。 “我想看看,一个肯为别人挡刀的人,值不值得我赌上余生。”他苦笑,“结果你赌赢了。但长公主……她早就看穿了。” 风过处,海棠如雪。 我忽然想起长公主最后那句低语:“这天下,能截本宫胡的人,不多。你算一个。” 原来,从我不再是影子那刻起,便已落入她更宏大的局中。 而赐婚,不过是她抛出的第一枚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