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也曾盛极而衰 - 海棠盛极时万人赏,凋零时谁人问? - 农学电影网

海棠也曾盛极而衰

海棠盛极时万人赏,凋零时谁人问?

影片内容

老宅院里的那株西府海棠,今年开得尤其好。 起初是三两朵试探性地冒出,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。粉白的花瓣薄如蝉翼,簇拥在褐色的枝头,远看像一团团被春风揉碎的云。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花隙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甜香,不浓烈,却丝丝缕缕缠着人。邻家的孩子总爱在树下仰头看,老人摇着蒲扇坐在廊下,说这花像极了旧时大宅门里盛装的少女,一朝倾国倾城,满城风动。 盛景只维持了不到半月。 前夜一场不算大的风,清晨再看,已是满地残红。花瓣蔫软地贴在青石板上,颜色褪成浅粉,边缘卷起焦黄的边。枝头空了大半,剩下些将谢未谢的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颤巍巍的。园丁老陈扫花时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它们的余魂。他指着主干上一道陈年的裂痕说,这树有年头了,每回花开到最盛时,总像耗尽了全身力气,非得彻底谢一回,才能熬过酷夏。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戏文,唱的是“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。那时不懂,只觉着调子凄凉。如今看着这满地无人收拾的落花,倒品出些滋味来。最炽烈的绽放,往往预埋着最决绝的退场。海棠不懂什么叫盛衰无常,它只是遵循着年轮里的古老节律,在最适合的时节,把美推到极致,然后安然赴死。来年春风再起时,它又会准时醒来,周而复始。 老陈把扫成一堆的花瓣拢进竹篮,说要晒干了做枕芯,安神。我这才注意到,那些看似委顿的花,即便贴着泥土,颜色里仍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粉。原来极盛与极衰,原是可以共存的。人总爱为繁华哀叹,却忘了凋零本身,也是生命庄严的完成式。海棠年年如此,它不悲不喜,只是存在着——用盛开证明存在,用飘零也证明存在。 夜里下起小雨,我恍惚听见雨滴敲打枝叶的声音,稀疏而平静。那株海棠在黑暗里静静站着,空枝指向星空,像是在清点今年又完成了一次盛大的、沉默的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