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宴洛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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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城，永徽三年的上元节，朱雀大街的灯笼海还未燃尽，一口刻着古怪符文的青铜鼎却被悄悄送进了皇城西南角的会仙楼。鼎下压着张烫金请柬，上书“妖宴洛阳，共饮太虚”——落款空白，却让京兆尹的捕快们彻夜难眠。 这楼本是前朝废太子私建的秘宴之所，飞檐斗拱间藏着能隔绝凡人耳目的“隐鳞阵”。三日后，当六部侍郎、江湖名宿、甚至西凉使臣陆续踏入楼中时，他们不知道，席间那位始终微笑布菜的青衫客，三百年前曾是吃掉整座长安城妖气的“饕餮”。而端坐上首的“洛阳令”，袍角下隐约露出鳞光。 宴席至三巡，酒是千年寒髓酿的，菜是昆仑冰蚕丝煨的。有人察觉羹汤里浮着半片人指甲，有人发现敬酒时对手的影子有三只手。变故发生在西域舞姬献上的胡旋舞至高潮时——她的水袖忽然绞住兵部侍郎的脖颈，袖中滑出的不是丝帛，而是蛇信般的信子。青衫客终于放下玉箸，对“洛阳令”苦笑：“你我都知，这宴不是为长生，是为选替身。当今圣上……怕早已不是人了。” 原来，二十年前先帝驾崩那夜，有妖物借“承露台”的龙气重塑肉身，从此每届上元，便以“妖宴”为局，从与会者中选出一位最像旧主的魂魄，顶替真正坐在龙椅上那位。而今年，它看中的是刚因平叛有功、面圣三次的镇北将军。 楼外，暴雨突至。一道雷光劈开夜幕时，会仙楼所有门窗瞬间化为纸灰，露出内里森然——满厅宾客哪还有半个活人？全是披着人皮的妖傀。唯剩青衫客与“洛阳令”相对而立，一人手持半截桃木剑，一人握着滴血的三棱刺。远处宫城钟声传来，新选出的“替身”正被簇拥着走向大明宫，而他腰间玉佩，分明是镇北将军家传的螭龙纹。 这场持续二十年的妖宴，终究在洛阳的雨夜里，咬住了它自己设的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