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兔子

影片内容

麦田边的土坡下，有两个新挖的洞穴。白兔阿白的洞整齐规矩，门口总摆着三颗磨得发亮的石子；灰兔阿灰的洞歪歪扭扭，却在斜坡上开了扇小窗，正对着落日方向。 它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春末。阿白抱着晾晒的草药经过，看见阿灰正把最后一撮干草铺在洞口。“你不怕下雨吗？”阿白问。阿灰耳朵动了动：“下雨时，我会把窗子关上。”它指了指那个所谓的窗——不过是块被啃出圆洞的树皮。 真正起冲突是在萝卜季。坡下的萝卜田是两家共同管护的，约定各守一半。某个清晨，阿白发现自己的区域被踩出杂乱脚印，而阿灰那片却整整齐齐。对峙时，阿灰的爪子还沾着新鲜的泥：“昨夜风大，我帮你扶了几株倒苗。”“你动了我的萝卜！”阿白指着几处被蹭掉的根须。阿灰愣住了，耳朵慢慢耷拉下来。 暴风雨在第三天夜里袭来。阿白被雷声惊醒时，发现洞穴开始渗水。它冒雨冲向高处避难处，却看见阿灰的洞口已被塌方的泥土半掩。阿白停顿片刻，冲过去用身体顶住滑落的泥块。“你怎么……”阿灰从缝隙里挤出半张脸。“你的窗对着西边，暴雨最先打那里。”阿白喘着气。那一夜，两个洞穴在风雨中连通了。 雨停后，它们默默清理淤泥。阿白把被冲散的草药重新晾起，阿灰在斜坡上重新挖排水沟，这次沟渠弯弯曲曲，却正好绕过阿白晾草的区域。某个黄昏，阿灰忽然说：“我窗子里的落日，其实每天都会照到你的草药架。”阿白推过去三颗新磨的石子：“堵窗子吧，树皮不结实。” 如今坡下的萝卜田仍分两半，但田埂上总有两个并排的脚印。白兔依旧整齐，灰兔依旧散漫，只是阿白的洞门口多了个歪斜的陶罐——阿灰从河滩捡来的，装着能防潮的细沙；而阿灰的“窗”上，钉着阿白用韧草编的帘子，雨来时可收可放。 原来有些边界，从来不是用来划分，而是为了让不同的光，有处可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