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袋
空钱袋里掉出带血的钥匙。
我站在舞台中央,聚光灯烤得皮肤发烫。这是《暗夜独白》第三场,我该走向那扇象征救赎的门。可当我抬脚,余光瞥见——我的影子还钉在原地,像一滩凝固的墨。 排练时从没这样。我猛地回头,空荡荡的剧场只有我。导演在监视器后比划“继续”。我强迫自己向前,影子却滞留在光圈边缘,迟缓地、僵硬地挪动,比我慢了整整一拍。观众席漆黑,但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之间诡异的错位。 幕间休息,我冲进化妆间。镜子里,我的影子规规矩矩。可当我抬手,镜中影子却慢了半拍才抬起。冷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老舞台监督叼着烟经过:“小场面,这戏台子邪性。八三年《血迷宫》那场,主演的影子和人分家了,后来……”他吐出一口烟,没说完。 当晚我失眠。凌晨三点,月光透过道具窗棂,在走廊投下栅栏般的影子。我忽然听见极轻的、与脚步同步的摩擦声——不是我的。我屏住呼吸,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轮廓,它正缓缓转过头,朝我笑。 最后一场,高潮。我该在门后尖叫,然后光灭。可当我冲向那扇门,影子突然暴起,它脱离我的身体,在幕布上拉成巨大扭曲的 silhouette,张牙舞爪地扑向观众席第一排——那里空无一人。我失控地摔倒在地,灯光骤灭。 黑暗中,我听见无数细碎的摩擦声,像很多影子在爬行。再亮灯时,我的影子乖乖趴在我脚边。但所有演员都脸色惨白。导演冲过来:“你刚才……是背对着门倒着摔的。可你的影子,分明是朝门的方向扑过去的。” 谢幕时,我不敢看脚下。掌声雷动,我的影子安静躺着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醒了。它学会了独立行走,而舞台,不过是它选择的第一个游乐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