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野井君和相思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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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樱花开得正盛，花野井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总是不经意望向走廊尽头——那里是佐藤同学每次去音乐教室的必经之路。他从未和她说过话，只是记得她琴盒上褪色的贴纸，记得她踮脚摘校园里紫藤花时被风吹起的制服领结。这种沉默的注视，像一种缓慢发酵的病症：他会在笔记本边缘画下她侧脸的速写，又慌张地涂掉；会在值日时故意推迟，只为多走一遍她常走的小径。直到某天，他听见她在音乐教室弹奏肖邦的《夜曲》，琴声混着落花飘进他的耳朵，忽然明白——相思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，是无数个想触碰又收回的手，是日记里写满又撕碎的“今天她又穿了那双棕色皮鞋”。 毕业前最后一场樱花雨，花野井君终于把折了三个月的纸鹤放进她的储物柜。每只纸鹤的翅膀上，都用工整的小字写着同一个问题：“你听过紫藤花谢的声音吗？”那是他们从未共享过的秘密：佐藤同学五岁时，曾在家乡的老紫藤树下埋下玻璃瓶，约定二十年后回来听花落的声音。而花野井君恰好在那棵树下长大，每年春天都替她听着——直到去年，紫藤树被移栽去了城市公园。他跟踪了三年她的路线，只为了确认，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幼稚的约定。 后来佐藤同学在整理旧物时发现纸鹤，展平那些被折痕磨损的字迹，忽然怔住。她一直以为，那年偷听琴声的少年只是偶然路过的陌生人。而花野井君早已在毕业册上留下空白——他转学去了北海道的祖父家，病历上写着“季节性情感调节障碍”，医生开的药方是“远离有紫藤花的地方”。多年后，佐藤同学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公园看紫藤，孩子指着树下穿着旧款制服的高中生影子问：“妈妈，为什么花落的时候，会有琴声？”她这才想起，花野井君的相思病，原来是一场用余生完成的复调演奏：她听见的每一瓣花声，都是他未曾寄出的情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