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鬼旅行团

影片内容

陈默在街角捡到一张泛黄传单，上面印着“哗鬼旅行团——专治现代病，包退灵魂烦恼”。他本以为是恶作剧，却鬼使神差按着地址找到了那辆停在废弃停车场的旧式巴士。车门“嘶”地打开，冷气裹着檀香味涌出，司机是个戴墨镜的瘦高个，咧嘴一笑：“最后一位，请上车。” 车厢里灯光昏黄，座位几乎坐满。陈默挨着个穿碎花裙的老太太坐下，对方递来一杯热茶，手冷得像冰窖里泡过。“年轻人，心事重啊？”老太太嗓音沙哑。陈默一怔，确实，他正被裁员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。周围乘客都安静得出奇——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停翻着空白报纸，学生模样的女孩反复擦拭并不存在的眼镜污渍，人人面色苍白，嘴角挂着相似的、僵硬的微笑。 导游是个穿唐装的小个子，手里提着纸灯笼，声音像生锈的铁皮：“各位乘客，本次‘遗忘之旅’第一站：叹息桥。请放下执念，轻装前行。”巴士驶入浓雾，窗外浮现出模糊的古城剪影。陈默突然发现，所有乘客的影子都映在车窗上，而自己的影子……不见了。他悄悄掏出手机，屏幕只映出自己苍白的脸，信号格空空如也。 “您也是来……‘注销’的吗？”西装男突然转头，眼白泛黄，“上个月跳了桥，但债主还在追讨阳间欠款，只好来这排解。”陈默后背发凉，再看周围，每个人都缓缓点头——老太太等的是失联多年的儿子，女孩懊恼高考失误，原来这辆巴士接的，全是“滞留人间的未竟之念”。 抵达叹息桥（实为城市天桥）时，导游分发白色信封：“把执念写下来，投入桥下风箱，风会带它们去该去的地方。”陈默提笔却写不出字。他忽然明白，所谓旅行团，不过是濒死或绝望者的心灵中转站。鬼魂们并非鬼，是卡在生死缝隙里的“活死人”。他混在其中，竟感到奇异的轻松——原来这么多人，和他一样在夜里无法安睡。 返程时，巴士在陈默家楼下停靠。他下车回头，车厢灯突然全灭，只剩纸灯笼幽幽亮着，映出司机摘下的墨镜——那双眼睛没有瞳孔，像两口枯井。“欢迎常来，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下趟行程，定在您真正放下之时。” 陈默站在晨雾里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新传单，背面有行小字：“旅行团长期招聘兼职导游，需阴阳眼，待遇：遗忘一半痛苦。”他抬头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却觉得胸口那块石头，奇异地轻了。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鬼，是困在执念里，忘了自己还活着。而有些“鬼”，其实比人更懂如何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