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雨夜总带着股旧书和雪茄混合的气味。查尔斯在萨佛街的裁缝店第三次修改袖口时,玻璃门上的黄铜风铃响了。进来的是他的弟弟埃利奥特,腋下夹着金融时报,皮鞋尖一点雨水也没有。兄弟俩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查尔斯手中的银剪刀轻轻碰了碰桌面——这是他们之间“今晚有活”的信号。 三小时前,他们最小的弟弟阿瑟从爱丁堡打来电话。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手术室特有的冷静:“目标在切尔西码头。但要注意,他身边有 ourselves的人。”阿瑟是家族里唯一不穿西装的人,常年戴着橡胶手套,说血液会玷污亚麻布料。可此刻查尔斯却想起童年时,阿瑟用解剖刀给他们刻过木雕小马。 埃利奥特点燃一支烟,烟雾在镜面天花板扭曲成蛇的形状。“上个月在维也纳,我们替银行家‘处理’债务,结果发现欠债人是他自己安排的棋子。”他吐出一个烟圈,“这次会不会又是父亲设的局?” 查尔斯没有回答。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把他们三个叫进书房,壁炉里烧着家族企业的账本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要成为最体面的猎人。”父亲把怀表放在橡木桌上,“记住,真正的绅士从不弄脏自己的手。” 此刻三兄弟在查尔斯的书房聚齐。阿瑟带来一箱“工具”——听诊器、手术剪、几瓶无色液体。埃利奥特摊开码头地图,用钢笔圈出三个岗哨。查尔斯试了试新定制的手杖,金属杖头在灯下泛着冷光。 行动开始得像个歌剧序曲。埃利奥特用一口纯正牛津音与码头保安讨论威士忌年份,查尔斯拄着手杖“不慎”撞翻值班室的煤油灯,阿瑟在混乱中溜进冷藏库。三小时后,他们坐在海德公园的长椅上,分享一盒薄荷糖。阿瑟说:“肝脏穿刺,十二秒。”埃利奥特整理着袖口:“监控硬盘泡了海水,需要四十八小时干燥。”查尔斯望着湖面天鹅:“父亲今晚会打电话来问结果。” 但没人提起那个被“处理”的目标西装内袋里,藏着他们三人的婴儿照。照片背面有父亲的字迹:“有些棋子必须牺牲,才能让棋盘看起来干净。” 雨又下起来时,查尔斯终于开口:“下周阿瑟的医学院同学要结婚了。”埃利奥特转动着婚戒:“我订了爱丁堡的城堡。”阿瑟把玩着手术刀:“麻醉剂剂量需要精确到毫克。” 他们都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时,又要换上另一副绅士面孔。茶要七分烫,领结要温莎结,枪管要擦得能照出人影。伦敦的雨会继续下,把血腥味冲进泰晤士河的漩涡里。而三兄弟会永远保持嘴角那个十五度的微笑——那是父亲教的,第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