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是这栋二十层写字楼里最普通的上班族,每天轨迹固定:打卡、开电脑、等WiFi指示灯亮起。今天,指示灯没亮。他按了按路由器,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标依然是个红叉。起初以为是公司断网,直到茶水间传来惊呼:“手机也没信号!” 恐慌像水银泻地般渗透每一层。年轻职员疯狂刷新页面,中年主管反复拨打客服电话,有人试图用手机热点,却发现所有运营商的信号格都消失了。下午三点,整栋楼陷入诡异的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。老陈去天台查看基站方向,发现隔壁栋的窗户后,有个人正用望远镜盯着他们这栋楼。 “是不是外星人来了?”实习生小声说。流言开始发酵:有人说是政府测试,有人说是黑客攻击,更有人神秘兮兮地提起“电磁脉冲”。物业经理的广播在走廊回响:“请大家保持冷静,故障原因正在排查……”但语气里的颤抖骗不了人。 晚餐时间,走廊灯光突然全灭,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。不知谁先喊了一句“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”,几户人家开始互相质问。老陈对门的程序员举着笔记本:“我昨晚看到楼下有卡车运来奇怪设备!”七楼的家庭主妇尖叫着锁门:“肯定是隔壁公司竞争!”猜忌像藤蔓缠绕,连平时点头微笑的邻居,眼神都带起刺来。 老陈蜷在工位,手电筒光柱里飘着尘埃。他想起上周维修工在弱电间待了很久,还有电梯里总飘着淡淡的臭氧味。凌晨两点,他摸黑下楼,发现一楼大厅聚集了七八个人,正围着物业经理。“必须有人负责!”一个秃顶男人挥舞着拳头。就在这时,所有手机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——信号回来了。 人群瞬间安静。老陈低头看手机,时间显示00:00,信号格满格,却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。他冲上天台,望远镜还架在那里。透过镜片,他看见对面楼顶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那个总在傍晚散步的独居老人,此刻正缓缓收起一根缠绕着铜线的长杆,铜线末端插进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 铁盒侧面,用白漆写着几个字:“1983年自制信号增强器”。老陈突然想起,老人曾是本地邮电局的老技师。风从楼间穿过,他听见楼下传来欢呼,人们正互相拥抱庆祝“恢复正常”。老陈却觉得,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一样了——当所有人依赖的无线信号,原来可以被一个老人用三十年前的铁盒轻易切断又接上,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恐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