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,一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。林晚按下接听,那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。“你还有七小时二十三分。”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说,“地点,你公司顶楼天台。方式,坠楼。警方会定性为自杀,因为你手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聊天记录,刚好够他们写一份潦草的调查报告。”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。这不是恶作剧。对方准确说出了她此刻穿着印有小熊的灰色睡衣——这是只有亲密男友才知道的细节,而那个男人三小时前刚在争吵中摔门而去。她猛地挂断,赤脚冲进浴室用冷水泼脸,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布满血丝。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一段十秒的音频:她自己的声音,在哭求“别拍了”,背景有汽车鸣笛和男友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特有的风铃声。那是三个月前,她被前男友勒索时被迫录下的求饶,这段视频早已被她亲手删掉。 冷汗浸透了睡衣。她翻出旧手机卡槽里的备用机,颤抖着拨通唯一存着的号码——刑警队表哥。电话接通瞬间,她瞥见阳台窗帘微微晃动。窗外三十层的夜空,一只夜鸟扑棱棱飞过,影子掠过玻璃,像个人形。她的话卡在喉咙里。如果电话是真的,报警只会让“自杀现场”多两个可疑的警察。如果电话是假的,谁有本事拿到她删除的视频?男友?前男友的狐朋狗友?还是……那个总在深夜尾随她的黑影? 她决定去天台。不是赴死,是设陷阱。从厨房抽出剁骨刀别在腰后,她穿上白天出门的外套,把备用机塞进内衣夹层——如果对方在监视,镜头拍不到这里。电梯上升时,金属壁映出她苍白的脸。二十九、三十,门开。冷风像冰锥扎进骨头。天台铁门虚掩着,门锁有新鲜撬痕。她握紧刀柄,一脚踢开门。 空无一人。只有风卷着几张打印纸在角落打转。她捡起来,是她的病历:重度焦虑症诊断书,还有三天前精神科医生开的药方。纸页中央用红笔圈出一行字:“当心信任的人。”背后传来脚步声。她转身,刀横在身前。 是表哥。他举着手机,屏幕上是她此刻举刀的清晰画面,定位显示就在天台。“晚晚,”他声音疲惫,“我查了那个来电基站,信号源在你家路由器。你家里,现在有人。” 林晚的血液彻底凉了。表哥是少数知道她住址的亲友。她盯着他身后更远处的消防门,那里有道缝,一双鞋的鞋尖在反光——是男友常穿的那双限量款。她突然明白了。这场“死亡预告”根本不是威胁,是筛选。筛选出谁会在这个深夜,违背她的意愿闯入她的空间。而真正想杀她的人,此刻正躲在暗处,看着她和“闯入者”互相猜忌。 她慢慢放下刀,对表哥苦笑:“报警吧。就说,有人用我的手机,给我自己设了个局。”风更大了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露出眼角一颗很小的痣——那是只有至亲才会注意到的身体标记。而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,另一双眼睛,正通过手机屏幕,看着这一切。来电显示再次在表哥手机上闪烁,还是那个号码。这次,接通后只有一声极轻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