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等，风也在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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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台的钟锈了，指针停在凌晨三点。我靠着褪色的广告牌，看风把旧报纸卷成螺旋，又抛向铁轨深处。它总在这里，吹动我膝上摊开的诗集，翻到那页夹着枫叶的《飞鸟集》——是七年前她留下的，说风会替我们传递未写完的信。 风突然急了，卷起尘土在空荡的月台跳舞。远处山峦的轮廓被月光削得锋利，像她当年转身时决绝的侧脸。我裹紧蓝布围巾，那是她织的，针脚歪斜得像我们错过的站名。风穿过空荡的候车室，把1978年的列车时刻表吹得哗哗响，那些被取消的班次，多像我们约定却未抵达的春天。 风忽然静了。铁轨尽头传来遥远的汽笛，仿佛来自时间褶皱里。我摸出半截铅笔，在诗集空白处写：“今天风很大，吹散了云，也吹散了我想你的形状。”字迹被风推着爬满纸页，像一群迁徙的候鸟。这时我忽然明白——她从未约定归来，她只是教会我如何与风对话：当风穿过我的指缝，那是她在替我抚摸这个世界的棱角；当风掀起我的衣角，那是她在练习拥抱的姿势。 月光移到了“终点站”的标牌上。我合起诗集，枫叶飘落进风里。原来我在等的从来不是某个人，而是那个终于敢松开攥紧过去的手的自己。而风呢？它等的是所有迷途的尘埃学会飞翔的瞬间。站台灯一盏盏熄灭时，风推着我往出口走，像推着一艘终于离岸的船。远处山峦的剪影渐渐柔软，仿佛在说：你看，风一直在等，等一个不再需要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