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涸的夏天 - 大地龟裂时,人心也渴望着雨季。 - 农学电影网

干涸的夏天

大地龟裂时,人心也渴望着雨季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那口老井彻底干了,是在一个蝉鸣嘶哑的正午。井沿上深褐色的苔痕,像干涸的眼眶。我蹲下去,朝黑洞洞的井底扔了颗石子,等了许久,只听见一声沉闷的、孤独的回响。这个夏天,连回忆都变得焦脆。 小时候,井水是甜的。井绳在青石井沿磨出的凹痕里,一年年加深。每天清晨,父亲会摇动辘轳,粗粝的井绳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随后是水桶撞击井壁的“哐当”声,最后是清冽的水花溅在桶沿。那水用来洗漱、做饭,也用来浇灌窗台上几盆瘦弱的茉莉。母亲总说,井水养人,也养花。可如今,井台上积了薄薄的灰,几只蚂蚁在干裂的泥缝里慌乱地爬行,很快便没了踪影。 巷子尽头住着王伯,他种的西红柿藤原本爬满了竹架,如今枯藤蜷缩着,像老人痉挛的手。他每天傍晚都拎着个空塑料桶,在井台边站很久,然后叹口气,转身去远处的自来水龙头排队。自来水冰凉、充足,却总有人说“没味儿”。王伯说,不是水没味儿,是心里少了点东西。少了什么呢?是井水晃荡时映出的那片云,是摇井绳时臂膀沉甸甸的踏实,是知道无论何时,大地深处总有一脉活水在默默等候的安心。 这个干涸的夏天,我们失去了的或许不止是一口井。我们失去了与土地之间那种古老而具体的联系。水从拧开水龙头就哗哗流出的便利里,变得抽象而廉价。我们忘了去倾听地底深处的脉动,忘了对一场不知何时落下的雨,怀有孩童般的期盼与敬畏。干涸的首先是地面,然后是眼睛,最后是心里那片最柔软的湿地。 昨夜终于落雨了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 noise 震耳欲聋。我冲出门,站在巷中,雨水很快汇成细流,淌过龟裂的泥地。每一道裂缝都贪婪地吮吸着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大地在痛饮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王伯的话。我们等待的,从来不只是雨水本身,而是那个在焦灼中依然相信、依然期盼的自己。 井不会复活,但雨总会落下。只要人心深处还存着一口未被遗忘的井,干涸的夏天,就终将成为对丰饶最虔诚的预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