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岸大捕怪

影片内容

海风裹着柴油和腐烂海草的气味，吹得渔港的灯泡在夜色里直晃。老陈蹲在码头最暗的角落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泥，他盯着海面，像在等什么，又像在躲什么。“后生，别往黑水沟那边去了。”他嗓子眼儿里挤出这句话，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，“那东西，今年第三回了。” 没人真信他。老陈总说海里有“铁皮怪”，像鲸又像船，巡海警艇的探照灯扫过去，只照出一片沸腾的、泛着油光的黑水。直到李莽的拖网被硬生生扯断，网眼破成巨大的扇形，边缘光滑得像被热刀划过。几个老渔民凑在柴油桶旁抽烟，烟雾混着海腥气，脸色一个比一个沉。“不是鲨鱼，也不是鲸。”船老大啐出一口，“那力气，像有东西在海底开推土机。” 捕猎就这么被架上了弓。年轻气盛的渔民们磨快了鱼叉，装上特制的倒钩铁链，像他们的祖辈围捕蓝鲸那样。李莽带头，驾着改装最快的“海鹞子”， machine gun 的枪管在月光下泛冷。他们以为会是一场血腥的搏斗，像电影里那样。 怪出现时，没有巨浪，没有嘶吼。海面只是缓缓鼓起一个巨大的、不自然的弧度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湿漉漉的油布被无形的手从海底顶起。接着，它浮了上来。 那不是生物。或者说，不完全是。主体是扭曲的、锈蚀的船体残骸，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货轮，被珊瑚和贝类丑陋地包裹着。但残骸的“伤口”里，伸出无数条粗壮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触须——不，那更像是巨大的、锈蚀的锚链和管道，被某种力量扭曲活化，像章鱼的腕足般蠕动。它没有眼睛，但整个锈蚀的船头转向了“海鹞子”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、金属扭曲摩擦的呻吟。 李莽扣了扳机。子弹打在那些“触须”上，迸出几点火星，留下浅浅的白痕，随即被更多涌出的黑色粘液覆盖。那怪物没有攻击，只是缓缓地、无可阻挡地压过来，所经之处，海水被染成诡异的灰黑色，泛起浓重的化学品味。老陈在岸上看到了全过程，他猛地想起二十年前那场被悄悄压下的油轮泄漏事故，以及后来海里总也打不净的、变异的鱼。 “跑！快跑！”老陈的吼叫被海风扯碎。但晚了。“海鹞子”像玩具般被一根“触须”轻轻一卷，船身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。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，只有缓慢的、彻底的挤压，然后，那锈蚀的巨物连同渔船，缓缓沉入那片它一直盘踞的黑水沟，海面只留下一圈不断扩散的油膜，和几块漂浮的、写模糊了船名的木板。 第二天，海面平静如镜。搜救队只找到那片油膜，以及几件漂浮的渔具。调查报告轻飘飘的：“突发机械故障，遭遇未知洋流，船只沉没。”老陈坐在码头，把一袋鱼苗默默倒进黑水沟的方向。海还是那片海，只是从此，渔村的网里，总能捞上些形状怪异的、肢体不全的鱼，眼睛大得不自然，鳃盖里藏着细小的金属颗粒。老陈知道，那东西没走，它只是更深地沉下去了，和那些沉没的真相、那些无人认领的污染，一起成了这片海岸新的、活着的礁石。捕猎结束了，但被惊动的，从来不只是海里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