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2023
当古典王子坠入2023,他的王冠在早高峰地铁里生锈。
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,空气里飘着晒干的牲口粪和尘土的味道。小镇唯一的斗牛场挤满了人,不是为了哪场正式斗牛,而是为了一场预演——一头叫“黑旋风”的年轻公牛,据说角锋利的能轻易挑翻最老的斗牛士。铁门拉开时,它像颗炮弹冲进沙地,肌肉在赭红色皮毛下滚动,眼睛却亮得惊人,不是野性,是种近乎病态的亢奋。起初是喝彩,接着不对了。它不按套路冲刺,竟在中央突然人立而起,铁蹄踏得沙土冲天,喉咙里滚出的不是吼,是尖锐的、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。人群的笑声僵住了。第一个斗牛士的红布刚展开,它没冲布,直冲斗牛士身后看台边缘的木头栅栏而去。“砰!”木屑横飞,它竟撞开了一个缺口。真正的混乱开始了。它不是无差别攻击,它追着穿鲜艳衣裙的女人跑,撞翻水果摊,把 terrified 的游客逼得爬上市政厅的窗台。老斗牛士何塞,那个一辈子与牛周旋的沉默男人,此刻脸色惨白,他离得最近,看得真切:“它的眼珠全是血丝……它看见的,不是人,是晃动的、红色的幻影。” 有人说是牧场主偷偷给它喂了刺激性的草料,有人说是 Recent 的雷雨让地磁紊乱。但没人知道答案。三个小时后,它终于力竭,倒在教堂广场的喷泉边,粗重的喘息里,泡沫从嘴角溢出,那眼神空了,像被抽走了什么。葬礼很安静,没有斗牛场的热闹。但小镇变了。此后每个黄昏,人们总不自觉地瞥向广场,仿佛地底深处,仍传来沉闷的、属于疯狂的蹄声。我们后来才惊觉,或许那天的“疯狂”,只是长久被压抑的、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暴烈脾性,借一头牛的躯体,完成了沉默多年的嘶喊。而看客的狂热与恐慌,何尝不是另一种“疯”?我们围观,我们制造,我们恐惧,然后遗忘,等待下一头被推上前台的“公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