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名的季节 - 当季节失去名字,记忆开始发芽。 - 农学电影网

不知名的季节

当季节失去名字,记忆开始发芽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场淡绿色的雨,邻居阿婆说这叫“毛虫季”。可在我记忆里,那明明该是槐花初绽的春末。时间在这里打了结——晾衣绳上的衬衫从短袖换成长袖又变回短袖,却没人记得换季的具体日子。母亲总在傍晚收衣服时嘟囔:“今天风向不对。”而所谓“不对”,不过是风里混进了去年秋天残留的桂花香。 我是在这种模糊中长大的。作业本里夹着的银杏叶,究竟是去年还是前年捡的?邻居家婴儿的满月酒,用的是不是上个月刚摘的枇杷叶当衬布?镇上没有日历,所有人的时钟都挂在梧桐树的落叶节奏里。卖豆腐的担子吱呀声比鸟鸣早一刻,西瓜摊支起来又撤走,这个过程就叫“热季”。至于冬天?人们只说“河面封住嘴的时候”。 最神奇的是那场持续四十天的梅雨。气象站说破了纪录,可镇上的老人摇头:“哪有什么四十年,最多三周。”他们指着石阶上苔痕的深浅:“以前雨停时,这里能照到太阳。”后来我离开小镇,在都市的空调房里突然明白——我们从未真正拥有过季节,只是被允许在某个时段,借用一段时间的名字。就像阿婆把槐花落时叫“毛虫季”,不是因为科学,而是因为那一年,她刚失去的小孙子最怕毛虫。 去年返乡,发现巷口装了电子屏滚动播放“今日节气”。阿婆坐在塑料凳上剥豆子,抬头看了半天:“这写的什么字?”我念出“谷雨”,她忽然笑出声:“我们那会儿,这时候该下铁皮石斛的雨。”她说的是一种早已绝迹的草药,但语气里仿佛明天就能在石缝里看见它开花。 原来“不知名”的不是季节,是我们遗忘了如何用身体记住世界。当所有季节被压缩成手机里的图标,那些风如何穿过指缝、雨怎样改变泥土气味、阳光在皮肤上停留的精确时长——这些密码,早随着没有名字的季节,一起埋进了老槐树盘错的根里。而我知道,总会有个孩子蹲在树下,指着落叶问:“这该叫什么季?”得到的答案会是一阵风,和风里飘来的、无法命名的甜香。